44  写给外公

        死亡是什么？

        是心脏停止tiao动？ti温逐渐冰冷？shenti烧成灰烬永远躺在bi1仄的骨灰盒里？

        在今天之前，徐晤对死亡从未有过如此明确的认知――

        死亡，是曾在你生命中存在过的人，永远都无法和你再有交liu了。

        没有办法一起吃饭、没有办法聊天、新买的衣服没有人炫耀、努力考好的成绩没有人夸奖……

        一切的一切，都随着外公的骤然离世而消失。

        匆匆赶往医院的时候，徐晤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外公不是shenti微恙住院吗？怎么突然转进了重症？怎么又，只剩下短短半小时的生命了呢？

        在外公住进重症的那一天，外婆像是得了预告，让女儿们开始置办寿衣、墓地和骨灰盒之类的东西，老家的杂物间也提前清理出来，空dangdang的，在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大人的准备悄无声息地进行，孩子们什么也不知dao，她们还以为，外公只是生病了，她们还在等着天气nuan和的时候外公能出院过年。

        外公的遗ti被放置在提早清空的杂物间里，徐晤坐在他shen边的塑料椅上，想要陪他最后一程。周围长辈匆匆忙忙地进出准备着各种东西，她忍不住伸手去摸外公搁在木板上的右手――还是温热柔ruan的，肌理纹路清晰，与活着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徐晤的脑袋木木的，整个人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外公去世，她却什么感觉也没有。

        她抬tou去看外公的脸，发现他的两颊塌陷了许多，脸bu的骨骼轮廓也异常明显。

        明明昨天在重症看见他时还不是这样的，那时外公的脸被压在绿色的呼xiqi下，眼睛闭着，看起来只是睡着了。

        原来这就是“脱相”吗？

        此时此刻，喧闹的环境里，徐晤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有功夫去思考这个问题。

        直到叶然和叶菁进来替外公cashen整理，换上了一套朱红色的寿衣，最后，用一块红布将他从tou至脚盖住。

        徐晤再进来时，无法看见外公的脸，也被告知不能掀开那块红布，她才恍然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刚刚，怎么没有多看看外公的脸呢？怎么办，她已经无法清晰回忆起外公的容貌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才后知后觉――外公真的走了。

        那个总是笑嘻嘻地chong着护着她的老tou，永远地离开了她。

        心脏由死寂突然开始抽搐，漫天的悲痛朝她袭来。

        那是她无法自我排解的难过。

        **

        即使隐隐有了预感，这一天叶然和叶菁还是哭得很伤心，只是这伤心里又夹杂了许多后悔，直到父亲走了，她们才开始反思自己――为什么从前总爱和老爷子吵架，为什么前几天老爷子说难受想要她们陪护，她们却毫不在意。

        树yu静而风不止，子yu养而亲不待。

        人总是在失去时才开始后悔。

        外公的遗ti按照珑城的习俗，在杂物间摆了两天。第一天守夜的是徐晤和徐盛林，女儿们在准备别的事情，只能由女婿和大外孙女来完成这项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