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瞧了她一眼，步子却依然向前。

        陈放在这方面是个老手了，知打人应该往哪个地方打，不仅能让人痛苦，还不留下痕迹。

        估计是刚才打架时弄伤的。

        “现在不害怕了？”

        两个人又走到了那条斑线旁，徐晤停下脚步不再往前走，眼睛看向斑线对面，沿街店铺招牌上的霓虹灯在熠熠发光。她对陈放说：“行了，你快回去吧。”

        徐晤便收了声。

        “其实不用的，”徐晤跟上他的脚步，语气急促地拒绝，“我家就在附近，这一块地我熟得很，不用……”

        陈放的眼睛像夜色一样盯着她，徐晤不知他在看什么，不得不又提醒了一句：“走吧。”

        **

        陈放抿着走回她边，上下看了她一眼。

        但他也从来没有真的相信过她的话。

        幸好车前巷偏僻，此时没有别的人路过看见，但是……徐晤抬看了一眼监控。这条路自从上一次她出事后就装上了监控。

        “陈放？”

        当初徐晤为了跟着他，一再向他解释自己就住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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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也太讨人厌了，都想着要放过他了，还要上赶着来找事情。

        “噢。”她把书包从肩上到前，拉开小口袋的拉链掏出了已经用得所剩不多的餐巾纸。

        又过了一会儿，她看着差不多了，才开口喊：“好了，别打了！”她没叫陈放的名字，怕那个男人清醒后还记得，会来报复他们。

        她对于拿爱意借口这种事越来越得心易手，也越来越像那些满嘴谈爱却害怕被丘比特的箭杀死的成年人。

        不知这个男人喝了多少酒，被陈放这么一踹，没有吐血，反而吐出了一堆恶心的消化物。他倒在墙边，一时半会是站不起来了，躺在一堆污浊物中，浑散发着臭味。

        刚才还骂骂咧咧的男人此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像只蠕虫一样。

        “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徐晤皱着眉说。

        徐晤垂下眼，敛了嘲讽的神情。

        “给我纸巾。”

        “嗯？”徐晤一时没反应过来，“怕什么？”

        陈放伸手拿过来，一点都不客气地将最后一张纸巾从塑料包装里抽出来捂在指节上。

        黑暗的转角，徐晤一步一步靠近他，踮起脚尖在他耳侧轻轻说。像从前预谋着接近他的每一次，一不小心，徐晤又开始了她的撩拨，差点忘了前几日才萌生的慈悲心：放过他。

        远了香近了臭，这就是人的劣吗？

        “你怕什么？”话还没说完，陈放突然停下脚步看她，“还是说，你家不住这？之前都是在撒谎？”

这是徐晤第一次见到陈放打架，或者说，是他单方面的碾压。少年的比喝醉酒连走路都摇晃的男人稳健了不止一丁半点，他把男人摁在墙边，躲过他的拳，反手往他肚子上砸了一拳。

        “行，”她耸肩，“你得学会相信别人。”

        她把陈放带到了自家小区，陈放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徐晤礼貌问了一句：“还有哪里受伤吗？”

        “什么？”

        他折回去，将角落里的篮球捡回来，幸好球得远远的，没有沾上那些肮脏的东西。

        陈放这才收回目光，说：“你走前面。”

        徐晤的目光落在他的指节上，那里隐隐有几深沉的颜色，是血。

        徐晤斟酌着问：“是说刚才那个人吗？”她出一个笑，“有你在，怕什么呢？”

        这里，的确离他家很近。

        “没有。”

        陈放又往他胃的位置踹了一脚才停下。

        陈放没继续说下去。

        或许从幼儿期到成熟期的转变就是不断被养育者同化的过程，哪怕他们抵、他们厌恶，依然无法阻止环境的影响。

        “喏，我家就在这一栋。”徐晤指着眼前漆黑的楼对他说，“你不会还要上去看一看吧？”她的声音轻飘飘的，神态也是，像是对待一个疑神疑鬼的神病患――疑心病也的确是心理疾病的一种。

        “先把你送回家。”他说。

        “徐晤。”陈放又在叫她的名字，“纸。”他伸出手，手背向上，不是索取，更像是展示。

        徐晤闭上嘴，沉默地与他对视。

        “但是我妈应该回家了，她要是知是男生送我回来的估计会怀疑我早恋。”徐晤眉眼弯起，“不过，我们是在早恋吗？你答应了我的追求了吗，陈放？”

        她的脸上并没有出明显害怕的神情，更多的是厌恶。这里恶臭的味她一秒也不想多闻。

        走出了巷子，陈放突然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