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去拉陈放的手指。

        嗯。

        你觉得她犹豫地说出心里所想，你觉得我胖吗？

        陈放偏瞧她。

        陈放并不在意她的反常，但还是有点不高兴。

        她喜欢那些阴暗的影片，那些暗黑的故事能让她得到短暂的放松。她说不清是因为经常看这类影片而喜欢上，还是因为她本就是这样暗黑的格。

        两人在斑线上分手，陈放要过路，而徐晤径直往前走。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对他说再见、路上小心，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于是他说：不好看。

        徐晤的脸因为节食而变得没有血色，总是呈现一种苍白的状态，他并不觉得这样好看。

        她还是在惊悚动画里了解到位于上颚深的这块小肉是什么，碰到它会有什么反应。

        握着他的那只手缓了缓，主人的心情也变得愉悦。徐晤眉眼弯弯，真心地朝他笑了一次：那，我好看吗？

        他难得疑惑。

        这里离学校很远了，并不用担心会被人看见他们俩的亲昵。甚至从另一角度来看，两人已经习惯了这种亲昵，毕竟他们连更亲近的事都过了，哪怕他们的关系并没有抽象距离上的进展。

        徐晤沉默了。

        徐晤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卫生间洗手清洁，然后蹲在桶边，熟练畅地将手指伸进嘴里，找到口腔上方的小，刺激它，让食里未被消化的食物吐出来。

        与恶龙缠斗过久，自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尼采

        陈放皱起眉，觉得她问的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他从来没有回答过诸如此类的问题。他想到徐晤刚才吃饭时的神态，他似乎明白了，但也更费解。她这么在意胖瘦吗？女生都是这样？

        她不是第一次抠吐这种事情。在她节食减的初期，控制不住食量的时候，她经常会用抠吐来消除自己暴食的罪恶感。久而久之，有时候吃多了不需要用手去抠，她的也能习惯呕吐出来。

        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压力朝她袭来，她需要得到一些正面的反馈来排解内心的焦虑感。

        但他还是回了一句：不胖。

        因因果果，果果因因，哪能说得清呢？

        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此变得沉默，陈放本就不爱和徐晤说话，平时徐晤还会闹腾他几句，但她今天心情不佳，甚至可以说是恶劣，所以没有功夫再去搭理他。

        明明是她先来招惹他的。

        **

        陈放。徐晤轻轻喊他。

        他突然顿悟了为什么每次吃饭她都只吃一点，她对外貌的在意超过了他的认知。他没有因为外貌而烦恼过，自然不能与她共情，也没想过去照顾她的想法。

        或许本就是恶龙，才会与同类缠斗；凝视深渊而久不畏惧，因为已经是深渊本。*

        ===

        抠吐的感觉并不好受，她总在泪眼朦胧间想起里的情景，想起那间阴沉沉的屋子，和里面荒诞诡异的内容。

        人类对自的阴暗面永远缺乏想象。

        她知陈放说的是实话，刚刚被抚平的情绪又变得烦躁。

        不是她要问的吗？为什么又接受不了真实的答案？

        陈放锐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并且，她的手从他手上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