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嗯，伏城若有所思，确实

        一句话把她堵住，希遥不屑地切了一声。不再讲话，转而去手机的短信界面。

        多好记啊，昼夜平分的日子。伏城说，一看你初中地理就没学好吧。

        伏城余光瞥向她半侧的后背，看起来不太快乐，明摆着是在等他来哄。他看了一会，忍不住笑一声，开口示弱：哎，你知不知今天什么日子？

        她转过去自己玩手机，降下窗初春的风，夜幕正缓缓降落下来，车子在笔直的公路行驶，近的行树、远的海岸线，全模模糊糊成了一片虚影。

        确实是年纪大了，都开始封建迷信了。

        我就知你不知。春分，伏城又重复一遍，嘴角弯着笑意，我们复合的纪念日。

        希遥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天她坐在回学校的大巴车上，捧着那束破破烂烂的菊发了一路的呆。

        看来自己也知说错话了。

        从那开始希遥没再理他。

        副驾驶拍案而起要掐他，伏城笑着直躲：好了别闹，开车呢。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他的脑袋：香的，特别香。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她跟我们又没什么关系。伏城不置可否，偏看了看她，你也是，少别人了，拿这力多我，行不行？

        好好坐你的车，伏城说，反正不会卖了你。

        她憋着笑，赶在伏城瞄过来前把手机锁了屏。接着想起什么，问：不去看希冉了？

        伏城！

        伏城哼了一声，转回来：谁知他，不过好像出来之后就回酝州了。你放心吧，他死不了，要是快饿死了肯定会来找我的，这人什么事不出来。

        半天，希遥慢吞吞问：什么日子啊？

        那是酝州海水浴场今年刚开发的新项目，当时她看到新闻随口提了句想去，后来也就忘了。没想到伏城听到之后就记下了，趁这次回来要给她惊喜。

        那是她第一次毫不费力地就得到了一样东西，她说不出那是怎样的滋味。

        对吧。

        希遥偷偷看了看预定时间，3月21日，是今天；又看看窗外，是去海边的路。

        什么鬼，复合还要有纪念日。

        思来想去，她认定这是宝贵的秘密。于是在踏出陵园的一瞬间，她从伏城臂弯里跑开：不好意思，我反悔了，不想告诉你了。

        不过可惜，这场完美的浪漫毁在他那位猪队友秘书手里，订票的时候，不小心把联系号码留成了她的。

        希遥松了手，撇撇嘴：我这不是怕你事太绝，遭报应吗？怎么说也是有亲缘的，你多少照顾点，积积阴德。

        而又怎么会有人上赶着要人来，一时槽点太多，希遥都不知从何说起。敷衍他两句说知了，过一会又想起一个，没忍住开了口：对了，还有你爸呢，他现在

        希遥看着他，摇感叹：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人心还狠的。

        春分啊。

季节泛凉泛冷。希遥默然感受那温度差，不知过了多久，伏城遗憾地抬起脸，摇了摇：我感冒了，闻不见。

        后来，这件事变成了属于她一个人的记忆。没人见证不说，就连那个下午的另一位当事人，也早已经因为脑遭创，强行格式化了。

        他把声音拉长，放心两字咬得格外重。希遥听出他语气不善，也不敢再搭茬，就那么静了一会儿，忽然嗤的一下，司机笑了：你们女人上了年纪都这样吗？这么爱闲事，这么圣母心。

        恍恍惚惚地，就好像忽然有个人出现，告诉她，不用再去抢了，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就是了。

        希遥没搭理他，笑着钻进车里。没过一会司机也跟上来了，黑着脸启动车子，拿这辆可怜的老车愤，踩足了油门拐出去。

        说起来还蛮讽刺的。一个是她亲生的儿子，一个是她口本上的妹妹，本该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亲人，到现在个个成了没什么关系的别人。

        希遥直起来，回匪夷所思地看着他，四目相对，两个人诡异地沉默，一个脸上写着「这你都不记得」，一个写着「这你都能记得」。

        希遥看着方向不对：哎哎，去哪儿？

        伏城皱着眉，不耐烦地啧声。趁着红灯停车，扭过准备狠狠瞪她，结果对上她讪讪的笑：我就是好奇嘛随便问问。

        两天前，她收到了沙滩影院的购票通知。

        看她干什么，每次去了不是听她哭就是看她摔东西，伏城望着前方，语气淡淡的，上午我给护工又打了一年的钱，她好着呢，你就不用心了。

        伏城只当她在耍他，气得当场掏手机：我这就给张师傅打电话，不要浇水了，就让你的花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