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卿没有反抗，这里太高了，心也好似悬在半空，亟待安定。

        行刑的地方。

        “......”江玉卿没有说话，她一直以为，这是因为严小姐心有不忿，但现在看来，原因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一样渺小，一样无足轻重，一样贪得无厌，一样不自量力。”段衡的笑容中掺杂进一丝轻蔑。

        牵起江玉卿的手，他的眸中盛满灿烂的星汉。

        “严小姐本就不需要丞相的同意。所有人都知丞相不会轻易舍弃冯侍郎，这就够了。”

        但哪怕是隔着这样的距离，江玉卿的鼻尖还是飘来了一血腥味。

        段衡感受到她的紧绷，蒙上她的眼睛，让她不要再看。

        “是......可是她明明已经拥有一切，除了......”你。

        “因为丞相让他越狱。或者说，因为严小姐让他越狱。”多么可笑，天牢原本应该是整片国土上最严密的监狱，却被一句假命令轻易打开。

        江玉卿的指尖越来越冰冷，段衡用掌心捂热。

        “站在这里，你可还能看到地上的蝜蝂与蝼蚁？”

        她隐隐有个猜测，却总觉得不对。

        宵禁快要开始，段衡没有继续往下说。

        他给她的礼物。

        “你还记不记得，我说，严小姐是个很贪心的人？”

        江玉卿一直想不明白——冯侍郎贩卖私盐已成既定事实，他怎么会越狱，又怎么能够成功越狱。

        “太后日薄西山，丞相也不复壮年，严氏一脉远看深固，其实内里早已危如累卵。正因为她曾拥有过一切，所以严小姐比任何人都急。”

        快完结了OJZ但是还有很多番外

        “原本冯侍郎的罪不会这么多血。”京城冯氏一脉几乎被屠戮殆尽。

        江玉卿的目光顺着他的指尖移至东边的一个角落。

        “此君，我们不是蝼蚁，更不是蝜蝂，我要的，是天下无人不识君。”

        “自然不能。”

        “......他怎么会越狱。”

        “正因为渺小，没有人注意，所以堤坝崩溃的时候，人们才会发现隐藏其中的小小的蚁。”

        站在高，夕阳下，那些往日熟悉的建筑与路人都变得陌生而又渺小。

        “可是刑也大多是严家的人，冯侍郎越狱，刑不少大员被分，丞相怎会置之不理？他怎会同意严小姐这般？”

        “丞相当然不会同意严小姐这般。他也本不知严小姐会这般。这才是严小姐的贪心之。”

        段衡起了坏心，衔住江玉卿微张的红，讨了一个真正的“红封”②。

        那个方向，是菜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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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衡将那份坚定通过相连的口传递到她心间。

        段衡伸出手，为她拨开经纬间的迷雾。

        段衡低笑起来，腔的震动通过她的背传到她前，热度驱散了周的寒意。

        “在丞相和太尉的眼中，我们也一样。”

        蝜蝂：一种小虫子，会一直往背上搬东西，直到累死。

        “就算我手握冯侍郎贩卖私盐的证据，在丞相和太尉眼中，我也不过是一个因缘际会攀爬而上的小小棋子而已。也许这枚棋子有些小聪明，在博弈之时给他们带来了一时的恼怒或是顺畅。但就如冯侍郎一样，在风云变幻的时候，舍弃一枚棋子，不过是反掌之间。”

        有人能猜出下面的剧情吗！！！

        江玉卿的呼逐渐急促起来，她从段衡的言语中得以窥见推动历史的车轮背后那一颗颗细小的齿轮。

        百姓、世族、皇家、王朝，每个人的指间都玩弄着小小的棋子，每个人的边又都是一张复杂的棋局。

        一样？

        午时早已过去，现在从这里远眺，只能看到黑黑的一片，像地上的一块污渍。

        “此君知为什么我拒绝了严丞相的邀约，之后的挑拨却都是严小姐出面吗？”

        “其实此君已经想到了吧。就是因为看不起而已......他既看不起我，也看不起严小姐。对付我，他懒得自己出手。”

        “傻此君，她看似拥有一切，其实一无所有。”不想江玉卿继续疑惑，段衡直接：“她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严府，来自丞相。没了‘严’这个姓，她什么也不是。”

        侧过，她看着段衡的双眼，如同待哺的幼燕，殷殷等待他的回答。

        ②红封：红包。

她转看楼下来往的人影。

        她的眼前开始浮现一张硕大的棋盘。

        江玉卿向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