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是没进去过。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对别人再好，也无法被饶恕。

        那我妈呢？

        他猜她已经把破碎的线索串联起来了。

        何宁粤曾经也想不通，尤其发现自己上布满他的影子，极度守时、轻微强迫、一丝不苟，也淌着与何菲相同的血，眼睛、鼻尖、下颌。他一直有很多问题，但终于发现，有些事不需要探究明白，也本说不清楚。

        李蓝阙踮起脚，左看看又看看，轻轻摇晃，被何宁粤伸手扶住。

        心口堵得难受，李蓝阙缓缓蹲下，额抵着舅舅的膛。气蕴，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万分爱任她予取予求的父亲，伤害了姐姐这么多年。一个人竟然会分裂成如此极端的两面。

        十二岁的时候，她在干什么？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初中生，还在不太熟悉的城市里和小冬疯跑着玩。

        为什么

        他是很好。

        舅舅，她想不通，可是可是他对我那么好

        如果那些梦里的尖叫和哭泣都是姐姐，那她是从什么时候就见过了地狱。

        李蓝阙说着说着没了声。

        何宁粤想要纠正她错乱的记忆，又觉得不那么重要，非要告知她是被何菲赶出来的，只会徒增她的烦恼。

        为什么怕？

海中实则已逐渐浮现出了画面，一片一片像拼图聚集，拼凑出了漫出轻微霉味的昏暗房间，原本大好的光线总是被厚厚的天鹅绒窗帘隔绝，撕裂的书页、墨水、台灯和文件盒散落一地。

        他无法准确描述她的角色，也不能贴切形容她的心理。正在酝酿时，刺耳的铃声凭空吵闹起来，划破了老房子静谧的空气。两个人的注意全被那红色电话机引了去。

        十二岁吧，何宁粤平缓的语速下，压抑了累积多年的崩溃和自愈，大概。

        太暗了，看不清

        因为小时候我见过姐姐在这里扎自己，我还记得有可怕的声音，李蓝阙抱住舅舅的脖颈，我一害怕，就跑到大门外面，然后等你回来

        何宁粤在第一个字就停顿下来。

        十二岁。

        他本想算了，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却听见她口不安的节奏。

        回忆这些并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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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

        人哪有那么简单，杀人犯也不是全都没干过一件好事。

        为什么呢。

        李蓝阙想知，为什么这些纷乱的片段里从来都没有她妈妈的存在，她在这些故事里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两个人对视，抬着的眼神温和淡然，俯视的目光沉重迷惘。

        进过啊，但是我一直都怕这个房间李蓝阙暂时放弃，转面对着舅舅，两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呼出一口疲力尽，所以好像就从来没有仔细看过。

        她不敢细想。阳光洒在客厅的地板，一片黯淡的炫光照进记忆中，各种沉睡的片段便清醒动，纷至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