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房间转悠，接了杯温水，找到易美珍平常喝咖啡放的白糖包倒入水杯，左右晃均匀，举到他眼下，“鹤红，留你全尸，快喝！”

        陈沧装哭，“不要，我想活。”

        安度叉腰，“那就午门斩首！”

        陈沧捂眼睛，颤抖惧怕：“我喝，我喝。”

        白糖还没溶解完全，喝到后面就剩糖渣，他松了杯子，手抚腹痛苦状，十分到位地嘤咛两声，倒地躺下，没了动作。

        安度看他“尸”，满意夸赞：“演得好，让你起来再起来哦。”

        她边看电视，边用清凉油涂上刚被叮的蚊子包，五分钟过去，广告插入，陈沧还保持着原姿势。

        安度摇摇他子，“陈沧哥哥，可以起来了。”

        陈沧仍不动，她笑，“别装啦！”

        安度找零食，倒出一颗麦丽素他嘴里，串到仙侠剧：“仙丹复活。”

        陈沧嘴无生气般不能自主张开，安度心微慌，膝盖挫地几下，贴近看他，又去探他鼻息，一丝也无。

        她不笑了，继续摇他：“陈沧！陈沧哥哥！”

        陈沧憋气憋得难受，她指尖还带有清凉油的辣凉气味，熏得他差点破功。

        正要睁眼，安度停了手。只听她咙里发出句细细的，小羊咩叫一样的哭音。

        陈沧上坐起，“我没死。”

        安度愣半秒，竟“哇啊”一下哭嚎得更厉害，塌成“鸭子坐”。

        陈沧想是不是自己表演太真唬住她，便拍拍她背安抚：“我真的没死。”

        “呜呜……”安度完全不听，左右旋扭子，发髻歪松，印着橙花的巾到脚边。

        他拿纸巾低声哄着，又动动手脚展示，“还在，还在。”

        她推开他的手不要他泪，自己上手抹，眼眶沾上之前残余的清凉油，辣且痛。她嗷嗷地叫，又掰得下眼睑红肉出。鼻涕和口水几乎要连丝，很稽，更多的是招人心疼的可怜。

        陈沧本以为她入戏过深，没刹住车才不断冒出泪泉，眼下情形却不是。她显然动了真情，哭出实实在在的凄寂来，好像他真的不在了，即使他“复活”安也无济于事。

        趁她哭声低的间隙，他打纸巾，清理她眼周。

        安度眼薄，一旦大哭，眉下会鼓起粉色的两团，胀出细细的青色血。

        她肩膀不住抽动，陈沧犹疑片刻，按着她虚虚贴在他口，“我错了，安公主，微臣知罪。”

        不学而能之举，他完一僵，朦胧地认识到她对他不仅仅是“好朋友”，他也有关系不错的同伴，他们难过时，不会像这般揪着他的心上下。

        当然也不是妹妹，只有和她在一起时，暗劣因子才会作祟，想逗弄她，看她各种生动的反应。

        这种比友情或亲情更多一些的是什么，还难以确定，如果非要寻找类比，电视上演着的缠绵悱恻或许最贴切。

        安度气稍顺，打了个哭嗝，手有怨地打他，说：“你为什么老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