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机交还正军，抬往门口走，让安度跟上，“安总监，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有其他的工作要视察。褚，下次我们再来看您。”

        “我同事。”安度乜陈沧一眼，答。

        正军笑得憨厚，抬眼才看到立在安度后，不发一言的陈沧。

        褚秀芳很开心，一口应下，“好啊，多谢你们年轻人哦，”她看看安度又看看陈沧，起取了两个亲自绣绘的香包分给他们，“小姑娘你和你男朋友一人一个，百年好合，走到哪里都不会散。”

        安度和陈沧对视一眼，都没否认，只接过谢，又提了一些后续签署合同条目，便说不打扰，准备离开。

        褚秀芳家门铃被按响，是回乡建设的大学生村官书记正军，例行走访左邻右舍，查看独居老人生活需要。

        他对安度笑得青涩，“可以吗？安总监。”

        褚秀芳好客，安度又合她眼缘，话口一开，滔滔不绝说着自己和丈夫青梅竹的故事。

        正军虽不明所以，心也知此次和安度攀私交无望，便想留个纪念，对陈沧：“那……陈总监，能否麻烦您帮我和褚还有安总监，留一张合影。”

        正军放了心，不藏蹿升的好感，对安度发起邀请：“安总监要在这里待多久？等我忙完了，一起吃个饭？褚秀芳上年纪了，项目上有什么需要和她沟通的消息可以找我。我们加个微信吧？”

        褚秀芳专注刺绣，不知三人气氛渐僵。

        “那是您丈夫吗？”安度看到客厅正位摆着香烛瓜果，和一张放大的英俊男人黑白照片，问。

        水灰与暗粉，陈沧和安度构了……正军回想大学时选修的美术赏析课，才想起这应是一组极和谐的莫兰迪色系。

        非遗和游戏联动事宜营销已经走了大半程，这次拜访名说是参考，其实已经敲定，合作板上钉钉。

        正军一停，对安度询问：“这位是？”

        安度说好，才调出微信二维码，手机被忽地抽走。

        故人西去良久，她没有丝毫伤感，言语和神情都很骄傲，“为国捐躯，光荣！我儿子也去当兵喽！”

        容貌相，高相，气质相。

        策划浔塘镇花朝节活动期间，安度和他有过短暂的邮联，互明份后，正军连连激动地和她握手，眼底全是惊艳，周正的五官上不掩赧色，“安总监你好，年轻有为的大美女。”

        褚秀芳和他们笑呵呵挥手别，正军虽有遗憾也不好挽留，

        正军忙点，扫了陈沧的联系名片，发了好友申请，陈沧没看，只冲他轻轻颔首，便把手机收回口袋。

        安度摸上细密的针脚和光的丝线，感受其中沉淀的悠远思念，心有戚戚。

        陈沧没什么表情，既不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接过正军递来的手机，往后退了几步。

        陈沧没有主动结识他的意思，面容虽也有笑意，但淡漠而清冷。

        陈沧手指在屏幕点了点，皱眉：“手机没电了。”

        她念一动，垂眸：“褚，您要是愿意，我们项目组把您的故事编成一个小的单元章节，放到游戏里好吗？也作为您和爷爷爱情的纪念。”

        褚秀芳抬看一眼，笑笑着点，“是啊。我和他打小认识，后来他去打仗，就再没回来过。”

        褚秀芳口齿利索，健朗，单手比了个“六”，方言朴实重：“六十多年！”

        褚秀芳站在中间，正军和安度分站在老人两边，几秒就摆好合影姿势。

        “中年大叔？”正军接话，挥挥手，“我这名字是容易让人误会，少年老成。”

多久了啊？”

        “不是，很正气。”安度笑容满是真挚赞美，“书记选择回来扶贫建设，思想境界很崇高。”

        话语挑不出错，语气听着很是疏离，安度鼻间轻细地溢出一个气音，像笑。

        安度欣然应允：“当然可以。”她对陈沧微抬下巴，“帮个忙。”

        一直未发声的陈沧替换上自己的，开口：“书记你好，我是产品责任人陈沧，项目上的事联系我就可以。”

        安度也笑，和他礼节回握，“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我本来以为会是一个……”

        她翻开自己过去刺绣的作品集册，指着一幅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坐在河边观赏一对鸳鸯的绣品：“我最喜欢这个，四十岁那年绣的，可惜啊，老子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