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叹，在办公室同层洗手间清洗衣服花了二十多分钟，勉强淡化大块明显的污渍后，干双手回到座位。

        “急事。”陈沧说完转离开，步速很慢，是要被点名的人跟上的意思。

        “我还没吃饭。”安度看他这“公事专用”表情，心说不妙，她掰开筷子搓了搓，又觉不妥，便放下：“陈总监，我吃完再去行吗？”

        杨蔓妮冲她比出两个V，小声：“安总，自求多福，我也替你求，咱们永远也不知陈妈在想啥。”

        陈沧不计较她没大没小，正色：“是这样，常锦柏最近没空接项目组的需求，广卅和他画风类似，我想来想去，暂时定她接手外主美的位置。接下来三个月的详细美术需求都已经发到你邮箱，十幅图，完成度依照之前的案例。你去和她协调时间。”

        安度忍着自己就是广卅的秘密，焦虑地揪了揪发，皱出个极其古怪的笑脸，“陈妈，产品爸爸，大佬，哥哥……这不行，我不到！”

        *

        宿舍区2219放有她的几件外套，但安度不好在白日人来人往时大摇大摆回去。

        “你要我死？”安度不思索冲口而出，不见刚才闲逸形，差点拍桌而起。

        安度刚坐下撕开筷子包装，桌面被敲了敲，陈沧一手插兜站在她后，神色冷肃，“安总监，来我办公室一趟。”

        “？怎么不到？”陈沧很奇怪，“只是要你和她协调时间，又不是要你画，之前不是合作得很好吗？”

        *

        安度皱眉，关掉水龙，“和我上楼涂点药。”

        杨蔓妮也附和：“去吧安总，韩弟弟你对你学姐真是一片……孝心。”

        韩楠大笑，安度瞪他们一眼，“少瞎说。”

        “过来。”陈沧稳坐在大班椅，语气好了些，对她个收手的手势。

        陈沧轻笑，“学得一点都不像。”

        “就知装。说吧，我还饿着呢！”安度在他对面坐下，背向后靠，翘起二郎。

        安度垂眸，“你也知他有伤，我们互相照拂是习惯。”

        桌面上两个白色塑料饭盒打包完好，杨蔓妮边喝咖啡边指着饭菜八卦：“韩弟弟给你打的，全是你爱吃的。什么学姐不吃太咸，那个太油，无微不至啊对你！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我继续在这吃呗，”韩楠把脏了的冲锋衣脱下，“一会我给你打饭。”

        安度啐她一口，“去去，次次都这么说，唱衰似的，营销没那么卑微。”

        杨蔓妮挥挥手，“切，什么嘛，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你看他今天紧张你那样儿！你把人当亲弟，人未必当你亲姐啊。”

        就是要我画啊！安度腹诽，她快速盘算：刨除日常工时，如果要完成陈沧给的任务，只能牺牲所有外出时间，彻底在雷盛驻扎加班，才能应付自如。

        酱油和菜油在白色羊绒衣上斑驳晕染，确实难看。安度扭没找到刚才的送汤师傅，想来也无法追究，见韩楠并无大碍，便采他提议，“那我先上去，你呢？”

        安度抱臂倚墙，沉着嘴角斜眼看他几秒，才不情不愿走过去，仿他插兜和走路姿态，站定在他桌前还握拳重叩两声，“急事。”

        “我糙肉厚，没事，矫情。”韩楠举起双手给她看，“倒是你，满油污，赶紧去把衣服换了，形象受损。”

        以办公室门为界，开关与否决定主导权，另一种颠倒的情绪互置。

楠帮她把上的菜叶米粒都捻去，“嘿，仙女，我不把你拉走，说不定你直接埋汤里，满脸水泡！”

        杨蔓妮自知说错话，帮她打开饭盒，“好啦安总，不要这么严肃，我开玩笑！你吃吃看，来自弟弟的关爱哦。”

        安度啼笑皆非：“蔓妮，韩楠可是我亲弟一样的人物，你是在讽刺我会搞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