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退两步，拍拍口，“你属猫的？走路没声音，吓死人了。”

        “别人的一句话你就记得那么清楚？”陈沧紧了紧手中的力，侧首冷：“他说过什么我不记得。”

        安度憋着气，还没交成果，不适合放狠话，现在解决温饱才是正事。她抬就走，语气瘪平：“……不和你吵，我才不是乞丐。”

        陈沧跟上，轻扯她手腕，“带你走近路。”

        陈沧笑笑，抬手把她卷入围巾的发拿出来，又帮她重新围好，动作坦然。

        “你说什么？”安度摇晃脑袋，想把他指尖留在她脸上的温柔错觉驱除。她紧跟和他并排，“嘟哝我什么坏话呢！”

        楼底没有路灯，只有不满圆的月洒了层浅晖，清透而皎洁。安度抬眼，瞧见他认真的侧脸和如水的目光。

        “超市。”

        安度被他牵着，穿的又是一步长裙，步子迈不开，踩在石板路上走得别扭，没话找话抱怨：“这种石板的距离设计太有问题了，一步太小，两步太大，要不就只能踩到中间的草，谁想出来的啊。”

        “这么晚还在这里转悠？”低低的一声。

        “陈沧！你非要气我是不是？”安度向前一步，把致的小脸仰起，下巴一抬，恶声恶气地质问：“你见过我这么美丽可爱聪明伶俐的小乞丐？！”

        安度被他边那抹色气的笑容灭了气势，手还被夹着，指尖稍稍勾动便碰到他光弹的脸颊，她撇开脸，“谁和你再说啊！我没答应！”

        安度怔了怔，趁着超市自动门打开的时候滋溜钻进去，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挤了个讨好的笑：“陈总监，一定要广卅来公司嘛？她有点不方便。”

        安度回，差点撞上一堵人墙。陈沧双手抄着大衣口袋挡在她面前。

        安度平时来雷盛只在工位食堂两点一线往返，很少外出闲逛溜达，这时入夜晚暗，她只略记得超市的方位，往几个方向都没走对，来回多次在楼底下迷了路。

        “又没说你是，”陈沧笑，“要去哪里？”

        她又继续：“全天下的石板路都一样，我们高中人工湖那块的小树林也是。哦呵呵，你还记得吗陈沧，有一次班会好像是在人工湖那里开，班长说这叫‘一步娘炮，两步扯’，哈哈哈哈也太形象了吧！”

        火气大还不是他先惹的？手到了冬天就凉，也算她的错？

        陈沧带她从楼背面的草坪穿过，两旁是半人高的人工灌木丛，没了风呼啸，两人之间静得只剩脚步声。

        安度抿，由他牵着带路，又听陈沧低笑，他手指收拢，握得更紧，“火气总这么大，手倒是冰。”

        抵达超市门口，灯光骤然明亮。陈沧把她放开，安度指穿过一阵冷风，有些不习惯。

        安度近一米七的个子，陈沧比她高出十几厘米，三五步就换了前后。她碎步追上，恶作剧心起，猝不及防把另一只手贴在他脖子上，陈沧果然瑟缩了一下。安度得意地威胁：“哥哥，闭嘴，不然冰你全。”

        陈沧停住，一歪把她的手夹紧在脸和脖肩之间，扬眉：“全？周四再说。”

        陈沧先行走进超市，“那之前让你联系画师广卅的事待会和我说说。”

        *

        城门角落的那个NPC？好像是一个可怜的小乞丐，发乱糟糟地在高领棉麻布衣里，和她刚才的形象确实有那么一丢丢相像。

        她怒意冲。

        安度眨眨眼，立刻偏脱出他碰到的范围，急躁地把发拨柔顺，飞快地回答：“不好看，我自己来！”

        “说你好话，快点走，晚了超市关门了。”

园区小路上不乏三两遛弯散步，侃谈八卦的员工。

        “嗯，我也觉得不好看，有点像主城城门角落的那个NPC。”陈沧收手，淡淡地说。

        陈沧低看她一会儿，给出答案：“现在见到了，至于聪明……我保留意见。”

        “金鱼的记忆，说过的话总是不认。”陈沧摆正，安度手得了解脱，立刻收回口袋。

        “好看吗？”陈沧还在帮她整理发，感受到她的视线，笑问。

        安度要反向抽回，手正好入陈沧干燥温的掌心。陈沧包住她手背，不让她挣开，：“不想别人看到就别再乱动。”

        他这是拐着弯说她笨？不就是线下方案漏了天气因素吗，她刚才已经改了百分之九十，前后检查了两三遍，自我感觉无懈可击，陈沧都还没看新的方案，怎么还揪着旧的说事？过去的经验与成就感在他这里像是化了灰，想要重建，结果连地基都没打上。

        主动释放友好也不行？安度不高兴了：“我又哪里惹你了？又板着个脸？叫你扑克算了。”

        他捻起安度被寒风乱的发别到耳后，又牵起她往前走，轻声自语：“十几年了也只会把手放别人脖子里，不嫌老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