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蔓妮：“别，还是等安总监回来让她审一遍，不然一会陈妈又要叨了。”

        陈沧看她慢慢吃完，接她上一句话，“嗯，暂时还不行。”

抬抬眉，示意她先接电话。

        安度哼一声，弯腰拿起一串香菇，“你是该谢谢我，如果你能放手就更好了。”

        安度抬看到他男人味十足的脸，联想到“陈妈”的叫法，又“噗――”地一下笑得前仰后合，她捧腹好一会儿才平复

        陈沧这会儿的表情像平日里的冰山化成温水，毫无在公司时的冷峻。安度居高临下地盯着，心里松了松，嘴上不信：“水高你分成也高，宣发永远不可能凌驾于产品之上，你不用假惺惺地和我说漂亮话。”

        微信提醒震得手机嗡嗡响，安度点开，是营销门的小群信息。

        安度看到“陈妈”这个称呼，忍不住哈哈地大笑出声。自从大家同甘共苦加班熬夜后，同门同事关系都熟络起来，公司上下给陈沧背地里取了外号叫“陈妈”――大小的事情都心，什么都要。

        “！”陈沧把满是竹签的食物快速挪开，大掌一开一合，轻易地把她纤细的手腕都握住。

        来电人是前两个月已结束项目的市场负责人。

        陈沧要笑不笑地看着她，安度挂了电话后秒收笑容，换了另外一种脸孔凶巴巴：“干嘛？没见过人打电话？”

        “强上”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你的方案没有不好，我只是说这个时间点还不适合执行，”陈沧和她一条条解释，“至于你说的那些内容确实改了以后更好，你得承认。这不是我求疵。项目才属新生，还需要好好呵护。”

        “陈沧你这个氓！”安度站起一步冲到他面前，作势要扑打。

        他仰，亮出份牌以求和解：“好歹我也是你甲方，咱们能不能友好点？”

        安度形僵了一秒，接过纸巾，“……我自己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才能听到陈总监的一句表扬。”安度动了动，陈沧把她放开。她手腕，他虽然力气大，却没勒出红痕。

        对面那人大约是说了一些客套的话，安度立刻换了一张和颜悦色的笑脸，语气和煦得如同三月的太阳：“没有没有，你们比较辛苦。我合工作是应该的，修改太多？没有啊，产品那边的建议都很好，而且调整匹他们的需求也是我们应的。项目进展顺利就好，下次见面请您吃饭，期待未来继续合作哦！”

        “你怎么对我没这个态度？”陈沧状似无奈地唉一声，“看在我不计较你先强上我的份上。”

        安度骤然想起自己打算用小号接单的事，悻悻然：“用不着。”

        陈沧笑得真诚，“我哪有假惺惺？要不分你点钱？”

        香菇饱了汤水，轻咬一口便迸溅出来，像是有所预料又了很多遍，陈沧拿纸巾在旁等着，在汁水滴上衣服前帮她去。

        实习-王燕：“这个合同找谁签字呢？安总监休假了，不然明天直接找陈总监过目？”

        安度甩了甩，挣脱不能，便去踩他的脚，“没见过你这样的甲方，是你先不友好的！”

        她又说：“你不直接和那些人对接你当然不知啦，你说一个‘改’字，我来传达意见，别人心里骂的肯定都是我，我就差给他们跪下了；你想一出是一出，怕争议还想要量，瞻前顾后，畏手畏脚，黑红也是红啊！你是我见过最难搞的甲方！”

        “然后，安大小姐辛苦了。”安度的手被他裹，小被他大夹着，姿势看起来亲密又暧昧，像一对闹了别扭的恋人。

        安度工作几年，挫败全来自于他，正攒着气没发，她开始数他的罪状：“上上周，我辛苦找人画了条漫打算投放，你说废掉就废掉，说什么质量不合格；十几个只是铺量功效的视频，你居然一个个挑细节修改，你是杠转世吗？还有上周我的策划案，明明好，你也死活不点，我熬夜想的点子！那你来我的工作吧！”

        *

        男人继续柔声哄：“这次一切顺利，谢谢你包容，你得很好。但是现在不是工作时间，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行不行？”

        陈沧：“你笑什么？”

        陈沧无辜：“我哪有不友好？我对事不对人。”

        这个人是怎么到脸不红心不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