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睡梦里轻轻打了一个哈气，遮面的莲叶颤了一颤，从额掉到下巴，出长的睫，红的嘴。

        船篷里藏着一个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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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妇人见这位年轻的客人衣着华贵，生着一对绿眸，鼻高目深，非富即贵，价钱往高报。

        但她忘了自己不会洑水，泡在水里呛到了，两手拍个不停，快淹下去时，水光中有一团影子浮过来，臂膀修长有力，将她夹了起来。

        她睁开眼，看到一张红齿白的少年面孔，咧嘴一笑，是你。

        朱定钺眼都不眨一下，往她怀里掷了锭白花花的银子，包了这艘船。

        朱定钺轻轻一笑，倒不觉得是刺客，低探进船篷里，就见窗子边上歪着个少女，穿了一朴素的衣裙，脸上盖着一片叶子，绿油油的，盖住面孔，只出一乌黑柔的发，结成两条麻花辫，安静垂在肩膀上，脖子里挂着一串珍珠，亮晶晶的。

        阿福信以为真，每天认真串珠子，从春天串到夏天。

        船刚离岸，朱定钺就把船桨扔了，靠在船边睡觉，由着小船在湖上乱飘，藏在层层叠叠的莲花堆里，一时半会倒也无人发现这艘飘来飘去胡乱来的小船。

        小船不知飘到了哪里，船桨也丢了，周阿福找不到回家的路，心里着急，看到湖水里小鱼儿游来游去，她也到了水里，想划开莲花，往岸上游去。

        时日久了，徐婆婆怕惹出事端，就不让阿福出来抛面，就待在小船里，阿福串完珠子没事，趴在小窗口看岸上人，渐渐快睡着了，从一座莲子小山外听到一熟悉的声音，这里的莲子怎么卖？

        夕阳西山，鸥鹭惊得飞了起来，年轻人睡了一个懒觉，睁开眼，伸了个十足的懒腰，忽然目光一定，定在小窗子口掉出来的一只腕子。

        湖水里的莲子开了，岸边靠着许多小船只，船上妇人在卖莲子，方婆婆就给人家当帮工，不放心阿福一个人在家里，也将她带到船上。

        两人缩在低矮的船篷里，一个串珠子，一个剥莲子，摘下来的莲子又鲜又，大把放在船，堆得跟小山一样高。

        阿福串完今天的珠子，去帮徐婆婆剥莲子，岸边人来人往，生意热闹极了，阿福这里最热闹，因为其他莲子船上的妇人都没有她好看。

        女孩睡得入神，一只手落在小窗外，指尖上都是莲叶落的珠。

        这显然是女子的手腕，在夕阳的照耀下，肌肤雪白，纤细玲珑，就像珍珠一样亮眼。

        阿福这一觉睡得很香，梦到自己串完一千颗珠子，阿爹阿娘要来接她回家。

        阿福还没看清楚那个人的脸，就被水呛晕了，模模糊糊中，感觉到自己被夹上了岸，有人在喊她，魂儿就被喊了回来。

        这时，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