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因在微醺里，迷瞪瞪的，她点了点，嗯了一声，我吃酒就有香味儿。又抬起一双漉漉的杏眼，忽然明亮起来，好奇问他，你是谁，是人吗，是神仙吗，还是河神，你生的真俊俏，一定是神仙。

        但这朵凑在眼前的水芙蓉，一花里，似乎藏着什么。

        阿福被水里突然冒出的张狐吓了一，一个后仰倒，跌坐船儿里。

神边的小厮来了，自家公子被急事拖住，不能来赴约。阿福大失所望，却没有离开，船已经租好了，今日不什么，赏赏花也是极美的。

        阿福睁大眼细看，唔，这回看清楚了。

        阿福吃光了一碟蜜饯，荔枝，有些饱了，还有美酒没碰。

        阿福又喝了一杯，兴许这些年过去了，顽症早已不治而愈，阿福喝了第三杯，脑袋有点晕乎乎，闻到了一越发烈的香味，她支着脸，伏在船边，把整个酒壶朝嘴里仰倒，滴滴落落洒进她嘴上，脸上，扑通一声，有什么掉了。

        花里怎么会看出人脸。

        忽然间，年轻的张狐扶住船，倾过来，在歪吃惊的阿福前，双前，脖子里，脸上细闻了一圈。

        美酒赠人。

        两眼瞪两眼。

        可惜啊，阿福扫了一眼，不由手伸出来，拿了酒壶，倒了一小杯，浅浅酌饮。

        湖面起一圈又一圈清波。

        阿福听到了水波划动的声响，细眯起眼，凑过去看看，她看到船下摇曳生姿的芙蓉，一圈圈开的清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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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狐倒是回听闻有人唤他神仙，他心尖儿一动，扬一笑，眉目间照拂水面上的粼粼波光，阿福看怔住了，就听他：我是人。

        可惜人不在。

        一只只白鹭停歇在水芙蓉上。

        目光从女孩艳如花的面颊上轻掠一眼，嗅到一香味，似兰非兰。

        像有什么游了过来，拂开芙蓉的花，叶底的鲤鱼，朝载满香的小船儿游了过来。

        原本是拿来送与陆公子。

        最后，总结：你上好香。

        游到了船尾巴上。

        打那以后，阿娘不让她碰。

        哪里咕噜噜的响。

        是一张人脸。

        烈日高照，阿福摘下帷帽，抹了下额尖的细汗，再取出小包裹来，里装着一只小紫檀木食盒，盒里装了一小壶酒，几粒荔枝，一碟蜜饯小食。

        阿福仰起来，四顾茫然，还没发现船桨掉了，她躺在一叶小船儿里，仰面微阖眼，把酒一点点吃尽了，嘴上胭脂都抹没了。

        她以前没划过船，边又没带丫鬟，动作笨拙划着划着，不知划哪里去了，渐渐远离人烟，误入藕花深。

        她幼时沾过一点，人没醉，上香气飘满屋。请大夫来看，大夫也说不出所以然，便是一个顽症。

        阿福弯腰细看，忽然清波漾的水面里破出一个人来，从水里面破出来，也从艳的芙蓉花里刺破出来，一淋淋的乌发，碧色的眼珠子，似一尾绿眼鲤鱼，凑到她跟前。

        阿福就坐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