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席以后，她便再也不敢造次地随便动用自己的眼珠，尤其是坐在上首的厉大帅，她只在进门问安时，看了那么短短的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很高兴能在厉督军的府中见到您，我很喜欢您的戏，是您的戏迷。”山本一郎举着酒杯，是要敬她的意思。

        当她一面胡思乱想，一面低吃着自己面前的菜时，自己的名字却突然被人用那生的汉语叫到了。

        “是啊是啊。”程玉莹也随声附和：“听小妹说，叶老板的戏是难得的好，像我这样不懂戏的，今天也想开开眼呢！”

        这连坐在对面的程玉莹都没想到，即便是在她与厉北山还在交好的从前，他也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她出过什么，就像他刚才拉着叶南枝离开一样，他现在的举动，让她感到十分的眼红和难受。

        听到这话，厉北山的眉便皱了起来，他正想开口替她解围，却让叶南枝一个自信满满的微笑打消了念……

        厉震霆会意，点了点，“山本先生想说什么尽说，今日是家宴，没有那么多规矩。”

        叶南枝的手刚到自己的杯子，便被边的厉北山抢先一步，拿了起来。

        那笑容有些温柔，但温柔中又带着一种阴郁，叫人感到莫名的心疼。

        厉北山能有这样的举动，在众人的眼里，可真是一件稀罕事。

        他说这话时，看了一眼边的厉大帅，仿佛不是在征询叶南枝的意见，而是在等厉大帅的同意。

        要是不发生那样的意外，他的那双没废，她想，他的笑容中是不是就会少一些阴郁呢？

        “不好意思，山本先生。南枝晚上有戏，不宜饮酒。这杯，算是我代她。”说罢，厉北山一仰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历大帅的旁还坐着一位坐姿端正，举止谦恭的绅士，尽他在中国待了有十年之久，能说一口利的汉语，但东洋人那种短促而生的口音却没能消失。叶南枝光是听声，便也能一下猜出他的份，应是那位日本方面的顾问――山本一郎，无疑了。

        “叶……南枝？叶老板？”

        “太抱歉了，是我考虑不周。”山本一郎喝完杯中的酒以后，又开口说：“既然这样，我们不喝酒了，但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叶老板能否答应？”

上了厉北岩的眼睛。

        她微愣了一下，而后，微笑着，抬起循着那声音的方向望去。

        叶南枝以为，这位传说中本应该是奉系军阀第一顺位继承人的男子，应该是最有那种嚣张跋扈气质的，可万万没想到，他对比起厉北山，更像是一位气质儒雅的文弱书生。

        对于这样的家宴，能让一位外人参加，而且还是这样的一位外人，可见此人在厉大帅心中的份量。

        山本一郎微笑着，这才望向叶南枝，“那我就斗胆说了。今日难得在此遇见叶老板，是真的很想近距离地欣赏一番叶老板的戏，要知，叶老板的戏票，如今可真是一票难求的。”

        心中只暗自以为，厉北山的不怒自威，大抵都遗传于这位位高权重的督军。尤其是那双凌厉的眼神，叶南枝就鲜少见过他有温柔的时候。

        “谢谢。”

        还没来得及往下想，她就被边的厉北山瞪了一眼。叶南枝这才发觉，自己盯着那位陌生男人看的时间着实有些久了。

        她有些慌乱地正要收回目光，却见厉北岩对她微笑着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