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讲，没人帮你理这个事情，你今后在学校里的一言一行，都会成为众矢之的。

        黄闻嘉透过后视镜，看正在被成弈脸的桃桃，耐心柔问：牛还热吗？

        小女孩在白牙在上留下的痕迹，好比折起的命运，可怕的是，塑料也是有记忆的。她把手递给成弈，问两个大人：会离婚吗？

        一家三口前前后后被警察带出门，大概是这落门，至今最高光的时刻了。

        不用谢。黄闻嘉摸着她的脑袋，尾上的屁桃正在嘟嘴求吻，我去帮你收拾东西，让彤彤出来陪你玩。

        成弈抽了纸巾帮她去掌心的汗水，一种全新的清爽感，握在桃桃手中，会吧。

        平日里人烟稀至的小复式楼今夜通火灯明，小铁门前更是络绎不绝，门口吊着福字牌子的大红灯笼，高高挂又悠悠转。屋里，桃桃的钢琴还没来得及盖上，黑白间隔，今晚应该弹错了不止一个键。

        母女一条心，黄闻嘉的背脊渗出点点密汗。

        桃桃不语，只是咬着喝着牛，她其实累了，但是不想自己闭眼就看见警察入门，父母从楼上被带下时的狼狈不堪，支离破碎的场面。

        说着说着自己也要快哭出来。

        成弈把她粉色的行李箱拉进衣帽间，摊开在地上。黄闻嘉跟着关上门，蹲在地上和她一起收拾小女孩的东西，但是手指不知从那一件挑起。

        她回到行李箱面前，盘坐着：你觉得呢？

        黄闻嘉也跟着盘坐着，手撑在膝盖上拖着腮：很好，是个有棱角的大人了。

        他们之间，还隔着粉色的行李箱，里面住着童年生活的零零散散。

        成弈手上叫了暂停键：千万别，这个薄情的世界，不适合深情地生活。

        她不会让你失望的。

        这个场景里，淡金色的印花墙纸，白色的法式家，床柜前花瓶里插着今日换上的芍药，水晶吊灯发出的光，华丽又空虚。他们在十三年前的婚纱照前，把悲剧重蹈覆辙地上演。

        成弈抱起小女孩，她的骨骼正在朝着青少年近，这样子的生长，让日子每一天都走的好急。她的挂在成弈的腰间，双手环在脖子上，脸死死的埋她的肩上。耳边落下的发丝，溜在眼角，落下热热的濡。

        周六呢？还有其他时间呢？黄闻嘉想她平日一人独居忙习惯了，在加上小女孩还于情绪需要照顾的阶段，怕她吃不消。毕竟婷婷这个事情舆论估计得持续一周左右才能恢复平静。

        敲门声响起，成弈

        明天早上准备请个假，你不是也明天走吗？这样我也有时间送你去机场。

        我接受妈妈选择的结果。

        黄闻嘉低声她，我抱你好吗？你彤彤姐姐吃力了。

        什么时候领成绩单啊？她从公安局出来，在门口的便利店给她买了热牛和三明治。

        我今晚睡哪一间呢？桃桃站在客厅主动询问，在这之前，她把三明治在黄闻嘉手里，声音还糊糊的，谢谢。

        我觉得好丢脸。

        还好吗？

        她起跨过行李箱去挂桃桃的外套，背对着黄闻嘉，她继续说：她以前在爱里成长，所以天真烂漫是本，一旦意识到这种关系破裂，就会清醒万分。桃桃她脆弱归脆弱，但是有人推着面对的现实，只会比你想象的更强大。所以别把小孩儿太当小孩儿，每一秒的逝，他们的思维都在朝着成人的维度在靠拢。

        成弈看着桃桃又下两行热泪，连鼻涕都混为一，上歉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应该有办法吧，见招拆招。

        你妈妈会帮你找回来。

        我OK的。

        你一个人照顾得过来吗？黄闻嘉伸手去着她的脸。

        桃桃坐在蓝色的椅子上，成弈挨着她旁边，黄闻嘉站在她俩后。小孩的眼睛哭的跟桃一般，甚至整张脸开始皱皱巴巴了。对面警察的键盘敲得啪啪作响，也就在桃桃的抖索回答中，不知和没有来回输入着。

        走吧，收拾一下生活用品，等下了笔录去我家。

        桃桃一开始烟气的哭声拒绝了，后又立在成弈的肩上点着。

是哪一年哪一个客送上来的带，在空中被舒展，怙恶不悛，撞在床的法式小子上，反弹到目标肢上，像一只攻击十足的眼镜蛇。和革碰撞，留下细细麻麻密密合合的缩影，像什么？李扬说，像我爱过你留下的证据。

        回程路上，黄闻嘉开车，成弈在后座照顾受惊的桃桃。

        如李扬说，这一切都是我和你，爱过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