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只好把绿化带撤去，采用最暴的办法，在桥两侧打脚手架，浇灌水泥，把桥底空间彻底封锁。人们没有地方睡，就把目光投向路中央狭长的乔灌混合绿化带。于是他们爬上树，窝在树冠里睡觉，手脚紧紧抓着枝丫，以防睡梦中跌落。

        我又走了一段路，接着向南转出立交桥底。这时我的腕表突然收到患者的讯息：

        汽车在这些人的脚下飞驰而过，他们如栖在一座与大陆割裂的孤岛，每逢夜晚堵，车缓缓移动时，都被冰冷黏稠的河水所环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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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带，再用带尖刺的铁网围住。但人们锯断铁丝钻进来，在泥土上打铺盖，生活照旧。栽种的灌木是由农科院特意选培的，喜阴耐寒，适应桥底环境，但在无数人的践踏下，原本长势良好的植物全坏死。

        改地点了，天湾A区，我已经给你加了权限，直接过来。

        十几年前，立交桥扩建车，桥底所有违规建筑都被清除，随后垒起了巨大的沙堆和水泥筒。工程完毕后，有的地段改建成停车场，更多的旷地则维持施工时的模样，遍地残留废料。

        现在我眼前除了那几堆建筑废料，便是一排排巨大的承重，它们在我的视网上交叠，最后消失在黑暗的尽。子上爬满了鳞状的黑色痕迹，像是曾经被什么东西烧灼过，但这些其实是枯萎的爬山虎。

        再后来，随着城市重心向高空迁移，市政放弃了立交桥的理，人们再次用钻机破开水泥墙。他们从垃圾场偷来建筑废料，大摇大摆地搭建棚屋，一时间四都是褪色的瓦楞板和损坏的工字钢。

        我脚步一顿，现在倒回去取车已经太远，不过好在虹岗区的运输井恰巧在前方。我可以先上到虹岗A区，再乘坐空轨到天湾A区。

        立交桥承重的爬山虎曾是G城的一大特色，我的眼前恍惚闪过儿时记忆中，爬山虎枝繁叶茂，为桥底行人送去习习凉风的白昼风景。

        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它们的络也成了飞灰，只剩下一只只盘牢固地沾附在水泥上，像漆黑的焦化羽。

        棚屋越建越高，最后抵上了桥底，成为了立交桥的又一承重，只不过这些承重摇摇坠，倒塌事故频发，五颜六色更显得魔幻。

        过了一段时间，周边地带的繁华商区改建为工业园，这些占地数十万顷的园区是新型高空城市建设落下的第一座桩。浪者们跟随生活重心的移动搬迁出去，在长达二十年内，这里一度空无人，时间几乎停滞，只有载重汽车途经时的扬尘飘入桥底，落在棚屋的瓦楞上，才能看出一丝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