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笑笑，没跟她计较。

        这么些年了，什么乱七八糟、牛鬼蛇神都见过了，枪口怼着太阳还能冷静计算存活率。

        他点一支烟，坐在军绿色扎上，烟雾缭绕之间，不知在看什么。

        顾赜不会拿父母亲情对儿子进行德绑架，他尊重他，但也担心他。

        你们不是都来自中国吗？刚好可以一起回去。

        军医是个儒雅的姑娘，动作轻柔，时不时问他会不会疼。

        顾随不拐弯抹角。

        顾随不会强迫他，只关心他。不受伤是不可能了，只能劝留着条命回来。

顾随烟，要点燃，符瑀安上去夺走，还抽？

        他得好好哄她，绝对不敷衍，哄个一百次一万次。

        所以等一下吧，再等一下。

        那任之初呢？

        是，他也承认。

        放心吧，这次是意外。

        他口很疼，生理和心理的一起，折磨的他好想回家。

        过了好久，烟抽完了。

        顾赜不再劝他，知他德行，劝不动的，指定劝不动的。

        顾随嗤笑一声，是吗...

        人坐在帐篷里，口缠着绷带，南苏丹的军医正在帮忙包扎膝盖的伤。

        顾随是这么说的。

        他从不对父亲有所隐瞒，我很想她。

        现在不了，恨不得一连烟嘴儿都燃了。

        啊？我说的林慈。

        医生给别的伤员包扎好，回来的时候，顾随已经不

        有些东西在心里扎了，不实现是绝对不甘心的，跟他妈一样，倔的要死。

        她无声的落泪，还有心疼的眼神。

        这三年里他只给顾赜一个人打过电话。

        小姑娘不值得吗？

        说着自己伤好了，没事儿了，别听电视上瞎说。没那么惨，至少我还能蹦能不是吗？

        挂了电话，顾随开始嘲笑自己是个大骗子。

        顾随就又不讲话了。

        我是你顾赜儿子，我至少不能比你差，我不能认输啊。

        那就回来。

        是在南苏丹借的当地军医的电话，连线的过程很漫长，通话的机会他等了近一周。

        但他不能给人这么抛下了，既然当初他是这么选择的，现在就得给自己手的任务完成。

        他不完整了，伤痕累累，伤疤丑陋又恐怖，一定会吓到她。

        军医以为她在看不远正和小孩子玩的那漂亮女人，自以为了解。

        世界缺了谁都照常转动。

        你们两个般的。

        没。顾随挪了挪姿势，口刺痛，额角发汗，我只是怕吓到她。

        你这，要放弃了吗？

        最怕什么呢？

        她一直都值得，她那么好，也那么讨厌，在他心口了一把鞭炮，噼里啪啦响，炸的他心口疼。

        再敢给我犯浑，不避着点儿枪子儿，老子过去绑也得给你弄回来。

        注意安全。

        他原来都是烟抽一半就掐了的，和他爸一样，习惯并不好，奢侈。

        顾随不会愿意，那时候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那么多悲惨的人，哀嚎声比嘈杂的摇乐还让人疯狂，他不可能半路逃跑，这样不负责任。

        没有理智的时候思绪会很混乱，想不清楚自己要些什么才能让她不难过。

        顾随没力气回，就摇摇。

        顾随皱眉，不明所以。

        他有好多话想和人倾诉，可烟没抽完，他就不愿开口。

        等他养好伤，健健康康去见她。

        他说爸我知你们担心我，你信我一次，南苏丹这一战惨的，我需要一点时间，这是最后一站，我很快会就回去。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所以能让他失控的事儿掂不出来一件，但遇上任之初的事儿，他一般都没有什么理智。

        心疼他的话，他会很有挫败感。会让他觉得这三年时光就是个屁，会让他觉得后悔，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傻。

        对啊，大家都这么说呢。

        她打他骂他，他都不怕。

        你以为你是谁啊，缺了你世界就不转了吗？

        顾随嗯嗯应着。

        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了。

        干妈怎么交代你的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

        烟阿烟，多么的来之不易，有时候几个月辗转好几个地方都不一定能搞到一盒。

        没下次了，顾随。

        顾赜没很惊讶，只说一句话。我想办法，你回来。

        值得。

        这次是枪伤，下次就能丧命。

        你说我们两个很般？他视线停留在远的天际线，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