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神志不清的呓语，远远地穿过回廊，落入众人的耳中。

        随后是陌生男子有些无奈的安抚，公主，你当真醉了，莫再说胡话了。你若回了，想怎么治我的罪都行。

        那声音低沉里透着柔媚，尾音缠绵，胜过千万嗫嚅情话。

        那女子似乎被他的话愉悦了，低笑着凑到男子的耳边，幽幽：当真怎么都行吗？

        魏子游听出了她话里的深意，脸上立即浮起一抹飞霞，他咳了咳，却是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看到他的反应，醉酒的女子开怀大笑，笑声随着缕缕夜风飘进走过来的吴越耳中。

        像被调的猫儿挠了一爪子，的。

        他看向回廊中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的熟悉的一男一女，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眉。

        吴尽节是听说过洛河的，也知她的作风，只是闻名不如见面。

        早就听说这位里生惯养的公主母亲元昭仪早亡，元氏向来得，因此她死后虽俗话说树倒猢狲散，但好歹人家生前也是陛下边的红人。

        崇安帝也是个念旧的，元氏殁后，并没有因此冷待她的独女，反倒好吃好喝地供着，恩依旧，甚至时不时还会亲自检查她的功课，这样的恩就是那些个皇子亲王也比不得，着实令人艳羡。

        不过也正是这样，将这年方二八的公主得无法无天。

        她养面首，在郑朝上下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明面上说的好听，只是招揽有贤才的门客，实际上就是些以色侍人的男倌。

        当下，她喝得烂醉，满面酡红，却依然伸手揽着一个容貌美艳的男子，嘴里说着风话。

        好一个放浪形骸的女儿家。

        吴尽节为官多年，浸淫权术久了，早就练会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此刻看见洛河这般不雅的姿态，还是禁不住皱起眉，有些厌恶。

        他没说什么，倒是那喝得烂醉的郑婴瞅见了风急火燎地赶来打扰她的好事后，又像个木一样杵在那里的吴尽节。

        她掀开眼，醉意缭绕的眼眸潋滟着缠绵的水光，没长骨一般倚着魏子游，斜睨着吴尽节，缓慢悠长的语调幽:老匹夫，你是何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公主府里突然，她的声音顿住了，像渡优美的纤歌戛然而止。

        吴尽节原本被那一句毫无敬重可言的老匹夫气得差点闭眼晕过去，却发现这位正主说着说着突然没了声。

        他正疑心着，抬眼一瞧，就看到这位传说中色胆包天、风成的公主正直勾勾地盯着站在他边的他的嫡子吴越！

        那翦了水的眸子仿佛泛着幽光。

        美人。

        似低叹，似沉。

        她看着长玉立的吴越，笑了笑。

        那一笑，让恰好凝眸看向她的吴越愣了须臾，他松开紧蹙的眉，不语。

        就这么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眼见她步履虚浮地绕到他的跟前。

        然后，在众目睽睽下，踮起足尖，将蒙了春夜雾气的眸子凑近他。

        吴越迎面对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眼尾上挑，媚眼如丝。她好像醉了，又好像没醉，目光迷蒙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明，静静与他对视。

        风将她上淡淡的酒香来，萦绕在他的鼻尖。

        他嗅了嗅，好像还有回廊旁桂花的香味。

        他听见，她在吴尽节的倒一口冷气中凑近他的耳畔，幽幽:

        这个美人，我好像见过。

        咳！

        后传来魏子游的咳嗽，郑婴回过就看见他扶着墙，手捂着口，面色通红，染了泪光的眼眸充满疲态。

        郑婴复又眯起眼睛，心疼地握住他捂着口的手，像个没事人一样安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