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允不好意思般低下，微怔片刻后很诚实地回答：好，比家里和酒店的床睡起来都要舒服。

        初语回到家，在床找到遗落的手机。

        初语看到这条信息，不可避免地想起先前那件事。

        车内残有的烟草味与木质调的苦橙香气杂在一起，像是汐褪去后的夏日沙滩，迎着第一束日光，随风轻轻拂上面孔般温柔妥帖。

        嘉允不服气，费劲地从副驾驶里转过子，问后座的初语：诶？初语姐，你说，你男朋友抽烟么？

        回家的路程不长，十多分钟的时间里，嘉允又睡倒在副驾驶的座椅里。

        初语微微愣住几秒，应：不用了，我之后自己来输就好。

        那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站起来：我去把她叫醒。

        初语微怔着抬高视线，刚准备开口时，一辆银白色的宾利飞驰停在她们面前，嘉允蓦地松了口气，径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进去。

        好。

        顾千禾走到病床前，削直的肩背弯下去，冷着脸，将嘉允直接拖出被子：起来。

        女孩以一种斜横的姿势被迫离开病床，正懵着脑袋不知所措，千禾用空出的那只手将她扶稳，无奈：回家。

        这半个月来的戒段期，终于以失败告终。

        初语则小心坐到后排，车门关上后，轻声对千禾了声：谢谢。

        车行途中经过七江路的某个分叉口，窗外梧桐的荫掠过车窗，远的天空澄澈而明净，阳光照在眼上，微微有些发。

        可是下一秒，就有人刻意打破这种熟悉的气息。

        到了十二楼，她们在彼此门前告别。

        往后一片沉寂中，他压下了视线，冷着面孔不再吭声。

        顾千禾垂眼按指纹锁，解锁声响起时，他没有打招呼，径直走进屋。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他单手转动方向盘，偏着子躲过嘉允的攻势，语气沉然：开车呢，别乱动。

        好，那我们走吧。

        那个他们从小成长的地方，一点点地消失在眼前。

        平心而论初语是喜欢嘉允的，即便她们曾经的关系并如不此时表现出的这般和洽。

        初语和嘉允站在树下，彼此都试图用沉默掩饰尴尬。

        医院车旁植满终年常绿的泡桐树，叶梢合围着撑起一片荫，遮蔽住瓦蓝净澈的天。

        他似乎没听见，侧脸的神情依旧淡淡的。

        初语走到他们面前，下意识抬手将嘉允睡乱的发丝抚顺，嘴角微微蕴着笑，问她：你睡得好不好？

        哈，你看吧，人家男朋友都不抽烟的！嘉允伸出手指戳一戳顾千禾的手臂，意味深长地说出这句话。

        啊......哥？嘉允挠挠耳朵，我怎么在病床上睡着了啊？

        她在想，该如何敲打警告才算得上面？再或者，摊开谈一谈。甚至，是否需要将模糊的关系界定彻底明确下来。

        嘉允着眼，迷迷糊糊走出来，等待电梯的过程中，她将脑袋搭在初语肩，口中糊着说：我哥的副驾驶比医院病床还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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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千禾将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室，万般无奈地摇醒她。

        不抽。她平静应。

        顾千禾看着她：你问我？

        想到最后，她还是选择重新开始服用安眠药。

        嘉允按下副驾驶的车窗，乱序挥动着双手：好啊，你又抽烟，非要把车里弄得乌烟瘴气才开心是吧。

午给你拿一趟日用品过来。

        空气顿时滞闷起来，初语微愣几秒，注意到后视镜里的顾千禾轻轻抬起目光扫她一眼。

        可幼时的喜爱偏好，就是如此毫无理由。

        她坐在床沿，脑袋一阵阵地疼。

        我哥现在就是这样，也不知他一天到晚都在和谁赌气。嘉允耸耸肩，故作成熟的语气反到让她脸上残存的稚愈加明显起来。

        上有一条霆呈的未读消息：【二十分钟后起飞，正点落地。】

        来自凌晨五点钟。

        很久之后，嘉允尝试用一种轻描淡写地语气打破沉默：听说你订婚了？

        初语无声发笑，电梯门打开，她扶着嘉允的胳膊将她带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