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舜說。「明天，我會帶湯水給妳，妳一定要盡快好起來。」

        劉昇影將面紙攤開對摺，一邊問：「零月，妳在意的是失去孩子而內疚，還是凌子舜的看法？」

        旁的櫃子上，放著幾本旅遊雜誌，當中有她嚮往的日本景點專題報導，一隻光潔如新的淺白色水杯，一台筆記型電腦。這一些物品是凌子舜帶給她的。零月幾乎沒有觸摸那些物件，她只在輕輕的歌唱，一隻漠然的眸子裡，也看不清她思考著什麼。

        雨點兒淅淅瀝瀝的敲打著透明的窗扉，將平白的下雨天增添一闕哀傷而寧謐的曲調。零月傾聽著由天雨一聲聲組成的樂曲，心情如雨水般恍恍惚惚，她隨著雨水的節奏，哼出一首不知名的小調，低柔的歌聲在空寂的房間中盪漾著，周遭彷彿蒙上了一層灰暗的氣圍。

        言畢，劉昇影將花放在床邊的櫃子上，與凌子舜帶來的物品放在一起。

月，妳現在很虛弱，妳要在醫院住幾天，我才會問問醫生，可不可讓妳出院。」

        ＊

        劉昇影展示他手上的百合花，說：「這花給妳，希望妳早日康復。」

        劉昇影見零月激動得即將要哭了，他不阻止她，反而在口袋中掏出一包面紙。

        零月環看四方，她說：「在安靜中，零月也感受得到自己的無能，凌子舜先生一定在生零月的氣，因為他看來很重視零月的孩子，儘他表面是不介意，對零月依然很好，但是他實際上是覺得惋惜的。」

        零月向他再點一下頭，方回答：「劉昇影先生，零月休息後，已經好一些了。」

        劉昇影覺得她是在自尋煩惱，他說：「那是因為事件對妳造成打擊，我想幾天後，妳的情況就會好轉。」

        零月面笑容，可是，劉昇影覺得她更似是強顏歡笑。也許零月仍沒有從事件的打擊中回復過來吧？劉昇影想著，他說：「零月，妳不要太擔心了。」

        零月說：「謝謝。」她依然交握著兩手。

        劉昇影嘆一口氣，說：「零月，妳想得太多了。」

        零月微微的仰起了頭顱，她說：「零月控制不到自己昨天的事情在腦中不斷重演著，零月愈想，愈是感到傷心。」

        劉昇影說：「為什麼啊？」他心想，人總討厭下雨天，沒想到籠中少女也有相似的感受。

        零月的表情表劉昇影誤解了她，語氣因而變得狂躁，她說：「一定是這樣的，凌子舜先生在怪零月沒用因為這都是零月的錯」零月的嗓子沙啞了：「凌子舜先生會討厭零月的。」

        零月搖首，她說：「零月在這裡時，就會不斷的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事。」室中沒人打擾，零月傷感的思更是任意馳騁。

        「嗯。」零月草率的回應著，同一句說話由兩個人口中說出，竟不及凌子舜的真摰誠懇。

        「零月覺得兩樣都很重要。」零月言畢，她的眼眶泛紅，她覺得劉昇影總是似好友一樣跟她討論著問題，如置事外，不會陷於她的情緒當中。

        她心中所想，劉昇影一眼就看得出來，不過，他倒是不介意。

        「當然不會了。」劉昇影沒料到零月會提出這言論，他尷尬的說：「我不會討厭妳的，妳要堅強一點。」

        零月頷首。

        零月

        劉昇影凝看著她的臉龐，她的笑容底下顯現著哀傷，這樣的零月，直教他心痛。

        這時候，有人走進來了，腳步聲打破了一室的寧靜，零月停住了歌聲，朝那人看去。那人原來是劉昇影，只見他穿一件黑色的外衣，裡面是一件白色的襯衣，一條黑色的牛仔褲，零月對他微微點頭示意。劉昇影手中拿著一束百合花。劉昇影走近零月的床邊，站在那兒，這時，零月感受得到那花散發著清香。

        劉昇影關心的問著她：「零月，妳好點了嗎？」

        零月看著劉昇影，她的嘴角帶著慘笑：「因為，晴天的話，人就會開朗一點吧？零月總是悶悶不樂，連劉昇影先生都會討厭愁眉不展的零月吧。」

        零月穿淡綠色的衣服，雙手交疊，文靜的坐在病床上，她的一雙眼睛淡淡的哀痛，她就是用如此的眼神，凝看病房中的一切。

        然後，他坐在灰色的椅子上，伴零月閑聊。

        零月轉望向灰濛濛的天空，雨點映進她的眼睛內，她輕輕地說：「如果外邊是晴天就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