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许推开病房的门，独自走到休息区，拿出餐袋里的食盒摆在茶几上。

        倏忽间，白日的喧嚣急躁迅速褪去，月色下的清寂缓缓簇拥住她。

        计许回之微笑，接过她手里的餐袋，没关系的吴妈，我一会儿自己订餐。

        嘉允想要冲他笑，不知怎么泪水却抢先落下来。

        两年了。

        好，那我先回去了，别又忘了吃饭啊。

        女孩坐在门外的长椅上，单薄的长衫睡衣在这乍寒的初春天里显得尤为不合时宜，她仰着一张苍白俏的面孔，泛红的眼角被泪光浸。

        不知是哪个瞬间，计许忽然回望过来，隔着透明的玻璃窗，那双清冽的眼睛毫无偏差地望向嘉允。

        甚至连她的父亲，这两年来她也只见过寥寥数次。

        回到病房时，有一位陌生的阿姨正在门前等着。她看见计许，脸上微微浮出笑意，提了提手里的食袋，声音高，哎呀，忘了你今天也要过来，我只准备了先生和小姐的午饭。

        然而当嘉允独自站在听力康复诊室的门前，她感觉自己浑的力气，都仿佛随着失的血被缓慢抽空了。

        嗯。

        对着他唤：阿许。

        她一眼就看见了计许，独自坐在人群中，他好像瘦了很多，发剃短了些，背脊直，仍旧是那副落落寡合的神情。

        她有两年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怀抱，清淡干燥的气息缓缓拂上她的后颈，少年人的温隔着衣物熨贴着她的。

        嘉允在他前抬起来，一瞬不瞬地望住他，阿许，你一直都和我爸住在一起么？

        原来这漫长失散的两年，他就在这，从未离开。

        他点点，目光向下。

        嘉允望着他那漆邃干净的眉眼，心口一阵钝痛，攥着他的指尖死死不肯放，高烧后的气息格外不稳，她单手撑着座椅站起来，扑上前紧抱住他。

        计许转，掌心下意识地贴向她的额试探温度，说：你父亲家的阿姨，昨天也是她来送的餐。你在里面睡着，没看见。

        嘉允知这世上的一切都有终结，年少情意长，却注定迎来离散破碎之时。

        刚刚那个人是谁？我都没见过。

        他回来了。

知。

        嘉允仿佛看见这两年的时光，像一条长长的走廊。看见他孤游走于无声的角落，尽的光影照不进他的世界。

        -

        她没有迎来意料中的回应，计许望着她，表情微微有些局促，双手放在膝无意蜷起指节。片刻后，默默转开目光。

        他仍是那副淡然的模样，抬眼时猝然撞上她那灼人切切的目光，也只是沉下眉骨，轻轻掠过。

        可她依然在等，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等她的少年回来。

        他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哪里都没有变。

        嘉允从后环抱住他，微的脸颊隔着衣物贴在他后背。

        大量陌生的气息从嘉允旁过，男生站在人群末尾，日光照在他上，他平静的目光穿过人群，定定落向嘉允。

        原来计许就生活在这个城市，生活在她父亲的边。

        康复课要到十点钟结束，嘉允坐在门外的长椅上等着计许。窗边叶影婆娑，投落在走廊的地面。她偶尔抬起眼，隔着玻璃看向室内，看见他肩骨单薄的轮廓，还有那漠然清冷的眸光。

        白寥寥的日光将走廊分割拉锯成两境。

        那你嘉允忽然哽住，了鼻子，喃喃怨：怎

        -

        男生垂着眼，默默脱下外套，替她披在肩上。嘉允向前抓住他的手，再一次唤他：阿许，是我。

        冬日的白雪，春日的风，对她来说，都没有这个拥抱纯粹温。她曾经拥有一切，却依然觉得计许的存在才是她最终的归。

        十点一到，康复室的门被推开。

        这一刻，在他的怀里，嘉允才算真正感受到情感落定的那一份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