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路边等红灯，百无聊赖之际，嘉允目光投向对面正在营业的店铺，顿然了悟。

        她每样东西都只吃一小半，便将餐盘往前一推，语气有些横：“帮我解决。”

        “你吃什么？”她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问。

        “这东西能用么？”

        他们推门进去，收银台的小妹懵着双惺忪的睡眼，向他们：“晚上好，请问要吃点什么？”

        计许没回话，拾起脚下的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个柚子。

        那小妹正呆呆地欣赏着她那俏白丽的面孔，乍一被发现，眼神慌慌移开，“啊……扭扭薯条没有了，暑期限量供应的，九月初就不卖了……”

        只这一句，少年极力掩藏着的羞臊瞬间了踪迹。乍然面对这红十丈的陌生繁华，他的窘迫羞惭便再也无遁形。

        “你怎么知以后会有？你又没吃过。”

        他们在等餐的间隙偷偷牵手，目光痴痴地勾缠在一起，计许双手出了汗，嘉允便笑着挠他掌心。

        他讷讷挠下，又说

        用餐时很安静，可脚下却翘着没规矩地乱晃，好几次踢到计许的小胫骨，也不歉，只抬起眼朝他笑。

        嘉允小口进食，角沾了些汉堡里的沙拉酱。

        “好嘛……那就这个吧。”她略有些失落，拉过计许的手，冲他嘟了下，“没有了，错过了呢……”

        他很怕，怕嘉允瞧不上他，怕他这一切都被误以为是意有所图

        她渐渐发现自己是在跟着他走，巷口人稀，路灯昏昏，不远的屋宅亮着光，与夜色杂在一，显得更加清寂。

        脸红直扩到耳。

        “您的餐好了，请慢用。”

        他们走在一起，手臂时常碰到，嘉允余光瞥见他泛红的耳，遏制不住地心动一刹。

        “好。”

        计许低，瞧见那塑料被她咬得满是牙印，沾着莹莹的，只剩一条扁隙。他一个不留神，就被嘉允着戳进间。

        可脚却一下下地往他小上踢。

        终究还是艰难地开口：“我请你……吃这个。”

        少年一窘，低着没吭声。

        她静静望着他，内心莫名感到被安抚住。

        亦或是，不自量力。

        “能，一会儿送你回去可以点上。”

        计许牵住她的手，指腹来回蹭着她细白的手背，低声安：“以后会有的。”

        见嘉允愣着不应声，他又急着补问一句：“好不好？”

        抬起又问那小妹，“扭扭薯条有没有呀？”

        半晌，她捧着可乐送到他边。

        计许胳膊一动，木木地回一句：“我不饿，你吃。”

        嘉允侧目看向计许，他正装模作样地望着菜单。

        计许侧过，与她目光相撞。

        “你袋子里拎的什么？”

        嘉允觉得新奇，挑在手里反复看。

        蜜沁到心底。

        收银台小妹端来一份餐点，置于台面，计许接过，二人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

        嘉允重重地踢他一下，“你知什么呀，就好啊好的。”

        计许愣一下，呆呆看着她：“我不饿……”

        “谁你饿不饿，不吃我就扔掉啦。”她有些负气似的撇过脸，低咬住。

        嘉允轻声嗯一下，又说：“我现在住在大舅家。”

        她不爱吃普通的薯条，喜欢咬着喝可乐。

        可是下一秒，嘉允就开口了，打破他无止境的自卑多想，她讷讷张口，应了一声好。

        那笑容看得计许心神一，竟暗暗期待着被她下一次踢中。

        他嗯一声，喝了一口。

        从这里走回去不过三分钟的路程。

        计许去碰她的手，被她躲开。

        “喝嘛。”

漫着清冽的气息。

        嘉允唔一声，指了指菜单，“那我就吃这个套餐吧。”

        鼻尖扑满一种过油煎炸后的食物香气，被大人们称为垃圾速食且见之避之的，麦当劳。

        少年垂下眼，遮敛起笑意，他吃东西的时候更安静，大口进食，削瘦的两腮被食物满，颌骨轻动，吞咽时结上下动。

        再仔细看，才发现是一个用柚子好的小兔月灯，挖了几个小孔，两侧用麻绳串起，勾着木棍。

        面颊上浮起一阵赧然，他抬起手，挠了下，嘴张合两下，什么话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