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黑白制服的服务员将女人带了过来。简溪站起来，绅士地为她拉开座椅，入座后，又将菜单递给她。

        他真的，真的很想再尝一口。

        出门时，已是夜凉如水，简溪将白色西装披在林瑾肩上，温柔地，司机去开车了，我们要在这里等一会儿。

        或许在这样纷乱的年代，怎可以去奢求爱情，能不太狼狈地活着，已是大多数人望尘莫及之事。

        不过陆屿分不出她们这些帮派有何区别，如同她们不知陆屿这些底层打手有何区别一样。

        想啥呢？陆哥！那种女人我们可惹不起！少年推了他一把，又朝旁边呶了呶嘴，还是她们实际，选个没病的，回家洗洗干净，能生孩子就成。

        我们请她吃饭吧。林瑾放下叉子，对简溪提议。

是那日野男人在雨中离去的影。

        西餐厅正放着舒缓的西洋音乐，等候在餐馆内的白俄女人，纷纷翘首以盼，寻找着今夜的猎物。

        她丈夫会知她现在的境吗？

        这是她和她丈夫的结婚戒指吗？

        陆屿坐在冰凉的台阶，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路对面，那个披着白西装，玩打火机的女人。打火机幽蓝的火光衬着她的眉眼，和手上那枚惹眼的钻石戒指。

        简溪皱眉，嗓音布满急切，为什么？我有哪里的不好？

        你右手有脏东西。简溪拿过印有蔷薇花纹的餐巾给林瑾小心翼翼拭。

        陆屿疼得龇牙，动了动肩，也没抬地回，打火机掉了。

        林瑾跟着简溪上了车，陆屿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看向少年呶嘴的方向。

        我不想结婚林瑾嗫嚅，即使喝过酒，都显得有些苍白。

        煦梧路对面的赌棚，正到了最高的地步，人人盯着桌上动的骰子，连呼都快忘了。

        林瑾仰颈，将杯中佳酿如数饮尽。

        正说着，不远迎面走来一对珠光宝气的男女。男人笑着和简溪打招呼，简少，许久不见。

        林瑾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拿着叉子闷闷地搅着蔬菜沙拉。

        半年前我就订了，可是泛美航空昨日才将戒指送抵上海。简溪拉过林瑾着钻戒的右手，低笑着问，喜欢吗？

        不结婚和独立有必然关系吗？勇于追求学业、工作的女才叫独立女。木木，你现在就是个独立的女子，可以和男人一样出来工作、交际。结婚后，我也并不会阻拦你。

        陆哥，借个火。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孩，拍着陆屿肩膀。

        吃完最后一甜品，简溪从夹掏出两张票子递给女人，他着纯正英文笑，感谢你今晚的陪伴。

        待林瑾收回手时，右手无名指赫然托着一枚钻石戒指，蜜黄璀璨的色泽，宛如夜幕星辰凝落指尖。

        三个人默默地吃着饭，林瑾看到女人着一枚陈旧的银戒，上面用心形图案连缀着两个英文字母。

        女人伸手接过，泛红的眼眶里出感激的目光。

        杂志上都在宣扬女的不嫁主义。你没有看吗？林瑾看向简溪，认真，女可以独立地活着，不必依靠男人地活着。

        陆屿看着那些女，就想到那晚的吻，像红樱桃被洗过一样干净的吻，又酸又甜。

        简溪伸手探探林瑾额，欣然笑，

        少年撇嘴嘟囔一声，眼见陆屿直愣愣盯着路对边，那个站在西餐厅门口披白西装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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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在赌棚外候着的女，专在那里等生意。女们也和他们一样分成各个帮派，有苏州帮、江西帮、宁波帮、本地帮、苏北帮

        她们长期在各家西餐馆连，为的也只是有陌生男子请她们吃饭，然后去附近的欧罗巴旅馆进行肉交易。

        林瑾听着他们客套的交谈，自己只得无聊地往旁走了两步，孤零零地倚在路栏杆旁，右手从长口袋摸出一个打火机，咔嚓咔嚓地摆弄。

        站在林瑾不远的是一位年老色衰的白俄女人，她有着优雅的天鹅颈，然脸上厚的脂粉都掩盖不住她的憔悴失意。这样风华不在的女人，没有男人会去光顾。

        林瑾在心里悄悄想着。

        他浑上下都是伤口，连带面颊都布满大大小小的淤青。上次他临时下车，回去后被揍个半死，如若不是帮主的老母亲这个月过大寿，他已经被丢到黄浦江喂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