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嘴就是甜呗。易三嗤笑，把一箱水搬上货架。冬天的夜幕很沉很重，像大地也要知要盖厚被子。江野坐在老地方那个玻璃柜台上，尽易三警告了她一万次坐那儿冰屁，她也不听。

        你都从没告诉我，你以前，在干雇佣兵以前是什么的。江野在一颗棒棒糖，桃味儿的，她悬空的小晃晃悠悠，在冬夜温的室内像鱼入水般地安逸。

        没什么，我这行早的。易三躬写货号，语气平淡，一开始是帮老大哥收租，后来当了他的左右手。他被砍了以后我就单干了，有人会专门委托我事儿。

        夜里冷啊，没有水，能喝的我全喝完了，我几乎看见了走灯。

        易三放下了手里的活，将最后两瓶酱油摆好，转看了看江野手里的棒棒糖棍子，上还有一半被她咬出的月牙型糖块。于是他俯叼起咂咂：怎么?突然关心老子?关心老子还给老子整这么多幺蛾子事儿。

        留下来你不委屈吗?

        江野没接他茬，只是心里不是滋味儿，她对易三总有这样的不是滋味儿。易三毋庸置疑是个在死人堆里摸爬打出来的汉，他结束了动的前半生，理应选择一个贤惠温柔的妻子，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

        江野沉默地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半晌幽幽：易三，你为什么就想留下来呢?

        上过高中，没上大学。他没回，我爹妈早死了，我是被我二哥拉扯的。他不是好人，所以我也不是好人。

        我死了，我的故事和人生就结束了。

        但你的还在继续。

        易三看了她一会儿，而后出了江野从未见过的神情。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情的表达，也许是悲怆，也许是迷茫，但它毋庸置疑是脆弱的。

        去年和你从山上下来以后，我去了此生最危险的地方。那是衔接撒哈拉的一片戈，和我同伴的人都死光了。

        但我不能死啊。

        但是，我不能死啊，江野。他两手捧着她的脸，安稳的室内，明亮的灯光自他打下呼呼的晕影，和赤的血肉无关，和刺骨的大漠朔风无关。

        那，那你念过书吗?你父母呢?她慌慌张张地用底一点点尝碎掉的糖块儿，咂嘴忐忑问他。

        也或许她们彼此渡火，浪歌手和少年，携手在月下狂奔才能永远年轻。

        只是再也与我无关了。

会再遇见更野蛮生长的下一个人，所以他追求她，而并非她贪恋他。

        但他窝窝地留在了她的边。

        你在想什么?可别给老子摆出这副死人脸。男人不悦地托起她的下巴，两指一推她颊侧，把她颊肉堆起来。

        江野呆呆地将糖挤进上下齿间，半晌咔地咬碎了，吓了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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