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恼、不舍、纠结
酒杯里倒映出他的脸,小小的一盏,藏尽了往事
云。
季三公子,美酒三杯。
第一杯,是真心。
一祝你
康健,长命百岁。
第二杯,是假意。
二祝你同殷姑娘白
偕老,儿孙满堂。
第三杯,是遗憾。
三祝我们以后天各一方,各安所得。
抬起眼,红妆看着他,看到他眼里的东西慢慢的,一点一点地全碎了。
她靠近他,玩笑似的说:祝你永远不要想起我。
季寒初没有说话,他感到自己心腔里
动的那颗东西,正在一点点结成冰冷的水。
他好像空了。
季寒初眼睛向下看去,三杯酒整齐地摆在面前,仿佛在诉说着永别。
他撇开眼,我不喝。
声音哑的吓人。
红妆伸手,端起它们,一杯一杯洒在地上。
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眼眶边泛着微红,瞳孔还是纯粹的墨黑,他说: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红妆歪了歪
,笑着说:假的,骗你的。
季寒初骤然松了口气。
他就知
,她不会那么轻易地死心。
这个小骗子,惯用的伎俩就是拿他寻开心。
他一定要告诉她,有些事情,是开不得玩笑的。
红妆在他面前蹲下,仰着
看他,没什么感情地勾
。
她说:我只想祝你妻离子散,无人送终。遇事求人不理,得病药石无医,在外
如浮萍,在内家财散尽,可怜到老一命呜呼。
每说一句,季寒初的笑意就弱一寸。
垂在
侧的双手死死握成拳。
红妆说完,伸手挠了挠微红的眼角,扑哧笑出声:我是不是很坏?
季寒初眼里全是血丝,伸出手来,手上使了大力气,将她的手握得生疼。
红妆轻声说:你这么好,我这么坏,老天大概都看不过去,不想让你想起来。季寒初,你还是过得悲惨一点,以
我心
之恨,这样我们才能两清,但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再放过你了。
她站起
,脑袋有片刻眩晕,可季寒初还是抓着她的手,怎么都掰不动。
季三。红妆慢慢掰开他的手指,我讨厌告别,但人和人最终都难逃告别,我们这也算是正式别过了,以后如何都各不相干,你记着,是你负我。。
她弯下腰,缠绵地吻着他,他的嘴
很凉,
很僵
,她闭上眼,感受不到他的温度。
山河远阔,后会无期。
*
后夜的时候,天突然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没一会儿又变成瓢泼大雨。
电闪雷鸣是上天在可怜人间,雨势很大,仿佛要吞没万物。
红妆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桌上的红烛,烛火快要烧完了,蜡油滴下,堆积在底
,蜡烛摇摇
坠。
她看了眼门外,幽暗模糊的光影里,门外的影子依旧岿然不动。
他站在那里,像要等到天荒地老。
红妆张了张嘴:我不要你了,你走吧。
夜里的凉风
来,白日的温
一扫而尽,只余下空
。
蜡烛快烧完了。
红妆下了床,顺着墙
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