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谁的主意？

        刚开始他拣着和季寒初有关的说，红妆打断他，要他将所有事情都讲清楚，他就又重新开始说。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眼光，眼底隐隐透出如无尽天幕一样的悲凉。

        失忆的药，谁给他下的？

        沉默一点点蔓延。

        她冷笑，喃喃：你为什么不给他一个痛快。

        他肯定会说的，除非他不要殷青湮的命了。但这完全不可能，在他的心里，殷青湮的命比自己重要了千百倍有余。

        这才是真正的红妆，剥除掉那些儿女情长，原本的她就是这样，戏弄着人命和人心，是地底下无情狠毒的女修罗。

        无妨。红妆想，这世上本来就有很多地方都是见不得光的，那里藏着黑暗，藏着腌臜，人心化成脓水四溢，脚底下埋着白骨累累，风一，全都是脓的恶臭。

        该死的人，自然也不能活。

        客栈开了高窗，天光从外洒进来，掠过红妆的脸庞，投下深深浅浅的影。

        季之远是伪君子，那戚烬就是真小人，他为了殷青湮什么都肯，什么都肯付出，其他所有东西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

        其实若是给季寒初时间，他也不见得不会解，只是这毒一天发作一次，殷青湮生得柔弱，本受不得这种苦。戚烬担心季寒初还没出解药，殷青湮就会因为吃不住疼痛自尽。

        红妆克制着发笑的冲动，揪着一缕发把玩，反嘲：你觉得我会给你？

        戚烬抿了抿，：二公子。

        没有人说话，可红妆不急，她很有耐心，她知戚烬肯定会说。

        太阳盘踞在天空，天幕蔚蓝，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角。阳光笼罩在她瘦极的上，她站的方寸之地熠熠生辉。

        而且这一次，红妆有预感，这会是一场了结，所有事情都会在此个了断，恩怨情仇该清算的清算，该走到尽的走到尽。

        戚烬摇了摇，垂下眼睛，盯着地面的某一点，低声：还没有。

        戚烬默不作声任由她打，直到上白净的衣衫全都印满脚印，才抬说：我要解药。

对她也是一样的厌恶，脸色很不好看。他们不是一条上的，他还有把柄在她手里，哪能有好脸色。

        红妆问：谢离忧死了吗？

        可师姐去了，她无论如何都是必须去的。

        她抬，往戚烬的肩用力一踹，发出一声闷响。

        这还不够。红妆笑得极凉，轻声说：你把之前季家发生的事情，统统告诉我。

        红妆又问：季寒初知这事吗？

        半晌，戚烬终于开口，声音很低，说出第一句话有点困难，但后面就变得自然而然。他和季之远本就是利用的关系，一切都建立在殷青湮之上，正如当初他初见红妆时说的那句话，他从来不要自己痛快，他要的始终都是她能够如愿。

        红妆望着天幕，它像要压下来一样。

        师姐既然要回季家，她也得跟去，这便不能坐以待毙。明明所有该死的人都死干净了，她实在想不出她要什么。

        她的嘴角尚挂着血渍，嘴染了红，瞧着极艳。她长得看起来很轻巧，但容貌又在艳丽的极端，斜眼看人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挑，有原始的野。

        红妆直起，下颚绷紧，浑冷厉。她低下，冷淡地说：季之远个残废本事还大的。

        这仇，她算记下了。

        季之远才是真的疯了。

        我要解药。他说。

        红妆弯下腰，目光与戚烬齐平，她的眸子都是寒冰，如一把尖刀，刺在戚烬的上。

        解药。戚烬低低地说。

        伸出手，点在角红，这个，就够你死无全尸了。

        季之远比她想的要狠。他被命运掠夺了许多，又反过来去掠夺别人，他把自己活成了个扭曲的怪物，只能从这种垂死般的挣扎里感受到一丝丝上天恩赐给他的快乐，可恨又可悲。

        戚烬跪在阴暗的转角，明明红日倾倒，他那里却怎么也沾不到光。

        红妆放肆地笑出来，笑着笑着，重重地开始咳嗽，捂着嘴咳了好一阵才匀了气。

        戚烬摇摇，他醒来没多久就被你劫走了，那时我们才刚刚动手。

        戚烬很快回答：我。

        她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尝过血味，美艳下包着颗蛇蝎心，她从不怕众口铄金，也不怕积毁销骨，有仇必报才是她的本。

        红妆转过，靠在门上，满脸嫌恶：怎么？想来杀人灭口？

        和人彘差不多的活法，把他从人变成了一条狗，就为了彻底掌控季家。

        红

        戚烬紧紧盯着红妆，半晌，屈膝跪下。

        否则，凭他一臭脾气，断然不可能给红妆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