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其他人开始起哄，边喊边从铁栏中伸出手甩着卫生纸或巾。

        狱警也就用警棍敲了两下铁门意思了意思，陆斯回除了刚进来的时候打过一架，三年都没惹过什么事。不过那一架也让所有人知他下手狠，不是什么善茬，再加上人文化水平高，监狱那帮老油子完成小组作业都有求于他，所以他得民心。现在这些人起哄也算是欢送他一表现吧。

        记得帮我看眼老婆孩子。出牢房前，老陈握住他的胳膊。

        放心，会给你写信。陆斯回承诺了就一定会到，他拍了拍老陈的肩膀侧，说，走了。

        进来里面的人若往后还想出去好好活，基本全靠一口气儿吊着，有的人是为了出去东山再起挽回名声，有的人为了钱财，老陈那样的是为了妻子儿女。

        而吊着陆斯回活下去的这口气，是复仇二字。

        陆斯回脱下囚服，换上了进来时穿的衣服，上衣是件秋季款的黑色卫衣，现在穿实在不合时节。他在出狱人员信息表上签下姓名后，警察拿给他剩下的东西，不多就四样：钱包、手表、笔、还有那只断了的银手镯。

        陆斯回瞧了两眼那只银手镯，边手表边问对面的女警察，井和广场离这儿远吗？

        远的，坐车也得一个多小时吧。女警察因为他相貌出众还多观察了下，又对了一遍信息后：可以了，你能走了。

        好。陆斯回拿起东西往外走。

        诶，你的笔还没拿呢！警察叫住他。

        陆斯回顿住，语气平淡无痕，哦，忘了。

        他折返回来，拿起桌子上被遗忘的那支钢笔，没任何怜惜地扔进了垃圾桶。

        迈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刻，陆斯回的眉宇间三年来第一次感受到了阳光带来的刺痛，他扬起，青空澄澈，白光灼灼，此刻重获了自由。

        都讲究出监狱的时候，不能回看，他却偏偏回认真看了几眼，这个自己待了三年的地方。监狱厚重的大铁门早被烈日晒得鼓起了铁，甚至还能嗅到那子锈味。

        喂，没听过出来不能回看？

        你一警察也迷信？陆斯回刚出来时就看到了邢亮站在不远，他三年前负责自己的案子。

        警察不警察的，活久了连鬼都信。邢亮拆开那种廉价的包装烟，拿出一叼嘴里，又递给他一。

        出狱都没人迎？邢亮点烟点了两三次都点不着，低声咒骂了一句，妈的。

        陆斯回瞧他费劲，皱着眉一把拿过他的打火机，背着风点着。

        邢亮了一口，烟便宜，味冲得他咳了两声：上车！

        不顺路。陆斯回说着环视了一圈空的周围。

        你去哪儿我送你，这能打着车？阎王都不来这儿生意！

        上车后，邢亮扒拉开车上乱七八糟的废塑料瓶，又问，你不回南城去哪儿？

        景怀街323号。陆斯回报出老陈告诉自己的地址。

        邢亮按了半天导航，边按边骂，那盛老王八三年前又是利用南城监狱翻修把你弄井和，又是安排车祸，今天倒是没派人来脸。

        他估计是巴不得你忘了他，他的青天白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