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秀只伸出手来想碰一碰，都还未挨近，便瞧着一细的白轻飘飘的落下，恰好接到了自己摊开的手心：

        不必，计划正是要紧的关，不必横生枝节。

        阮籍只喏喏答是，瞧着君上也无心再谈的神色，正识时务的退下，才刚转却又听得句轻叹：

        选秀一事她尚未得知吧？

        袖间的菩提珠已被掐紧，阮籍只脚步一顿，回过来又行了一礼，扬起个谦卑的笑：

        陛下未交待的事，臣岂敢自作主张。

        卫秀这才似放下心的点了点，蹙着眉犹疑了半晌，似有千言万语要问，嗫嗫了半天，终只落成轻描淡写的嘱托来：

        她惯来爱，又是左丞嫡女，受不得什么委屈，这终日拘在院中也不成个事儿，想来她也不过个芊芊弱质的女儿家罢了，纵有不妥也多是从别耳濡目染的风气，没甚坏心思，便只安排人盯着便是，也让她能出去走走透透气，再说女儿家都爱美，这已开春了，朕瞧着后的那些都换上了热热闹闹的春衫，听说最近京都里还行起了什么花钿妆，你便也都在这些地方留些心，时兴的花样与布匹也赶着打上几套来，教她走出去不至于被人轻看了去·····

        不知不觉已絮叨了一大通，卫秀瞧着底下一言不发的臣子，脸上也不禁起了几分羞赦，觉着自己这一番胭脂水粉的啰嗦实在是有堕君威，但话还未说完，便也只得梗着脖子佯装不知的说下去：

        这外的东西到底不够细，朕日后便也多予阮卿赏赐一二，其中的珠钗玉环卿便尽可拿她玩去，这御赐的东西到底比旁的多些分量，想必她也会更欢喜些才是前阵子江南觐献了批十分稀罕的蚕丝匹，正巧可拿去给她裁些新衣，朕瞧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煞是好看，想必她应该喜欢。

        ·········

        臣谨遵圣谕。

        这醉翁之意不在酒，一通心领神会的交代后，早已过了午膳的时辰，外间的内侍小心翼翼的敲门询问是否即刻布膳，卫秀这才重新觉着腹中饥饿，便起往偏殿走去：

        爱卿何不与朕一同用膳？便是公务也左不急这一时半刻的功夫，耽搁不了什么大事儿。

        阮籍只落后几步随出，低间余光瞥见茶几上早已冷透的羹粥，只扯起个似笑非笑的讽意，语气沉静恭顺：

        陛下盛情难却，臣本不该一再而拒，只是东厂案挤压的奏报又实在吃紧，倒也着实腾不开手来，实在是臣之罪过，还望陛下恤。

        大抵是方才的一番交心使得心情松快了不少，卫秀虽一直挂念着那栖梧院的冤家却又拉不下脸问去，暗自憋了许久今日终于寻了个由知晓了些近况，虽远水解不了近渴，但好歹也能宽一二，便连眉宇间的阴霾都见了阳光，那心口时时的闷痛终于纾解了些，直教人开心得连玩笑话都能说几句了：

        朕倒是难得见爱卿如此归心似箭的模样，怕不是皇里的饭菜还不够可口，只一心想回家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