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负面情绪仿佛被这句“什么都不缺”的导火索引爆，向今瑶的太阳一突一突着疼，但她现在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她见过崔照水这样的表情。

        向今瑶目眦裂，更是剧痛，仿佛烧红的钢钎伸入脑中剧烈搅动。原来听到他向别人表白，会这么痛苦吗？

        冰冷的河水没过口鼻，的剧痛仿佛被这清凉缓解，向今瑶从莫名的昏沉中醒了些。她在干什么？就算傅榕喜欢崔照水，向她告白，送她母亲的首饰又能怎样？她只不过是个贫民窟出的垃圾，傅家不可能允许傅榕娶她，说不定知他们交往，傅家会亲自出手解决她。而她的机会还多得是……她刚才一瞬间怎么会情绪激动成那样，想要和崔照水同归于尽？

        对，就是这样。

        “其实我才更羡慕你啊！！！”

        宣。她只想宣幼时至今，所有积蓄不发的情绪。被父母忽视的委屈，朋友环绕却无人知心的孤独，自幼暗恋的竹却背叛的愤怒与悲伤……

        是啊，傅榕喜欢她，宁可喜欢这个穷困潦倒、土里土气，除了学习外一无是，没有半点比得上她的贱人，也不肯回看喜欢了他十几年的自己。

        “――你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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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照水漆黑的长发仿佛水藻般飘开，她并不慌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张温美丽的面孔显得极为冷漠平静……而且傲慢。

        “傅榕他……完舞后，在台上向我表白了。”

        两个人仍在缓缓下沉。

        温柔的笑意不知何时从她脸上消失了。不言不语，面无表情的崔照水，仿佛某种无机质的异类存在。

        ――砰砰。

        父母本不关心她，朋友也只是为了家世虚情假意，她想要的只有傅榕……如果能和崔照水换一换该有多好啊？

        “好啊，那就换吧。”

        橘红的落霞洒遍河面，一阵秋风过，崔照水脏污的校服裙在风中摆动，单薄纤细得好像一不留神就会被风倒。

        长久没有眨眼，她的眼睛又干又涩，眼睑却不听使唤般无法挪动，只能一瞬不瞬地和崔照水对视。那双眼睛是清透的琥珀色，瞳又深又黑。剧痛中，她仿佛看到崔照水的瞳仁向外一圈圈扩散开涟漪般的金芒。

        此时占据她内心的，竟然不是嫉妒和愤恨，而是莫名的巨大恐怖。

        崔照水的视线越过向今瑶的肩膀，超越常人的目力让她透过水面，看到太阳彻底沉落，被吞食晚霞的深蓝暮色浸染大片的天空上，升起一颗在她眼中极为明亮的星辰。

        “向今瑶同学。”崔照水紧攥那颗蓝宝石，仿佛从中获得了勇气，缓缓抬起，声线颤抖却认真地说：

        向今瑶曾经无意间在实验室看过一眼。那时的崔照水一只手里同时夹着三四支试，动作极其娴熟。她当时的表情似乎就是这样，毫无感情，令人心生寒意的冷漠。

        她重重踏上前几步，仿佛把自己当一枚炮弹发出去，狠狠撞在崔照水上。在旁几人拦截不及的惊呼中，崔照水似乎是慌乱中本能地挥动手，紧紧抓住她。两人一起掉进了河中。

        他甚至把母亲留下的项链送给她，生日结束后，明天就会向全校宣布她是他的女朋友吧？那她怎么办？所有人都看着她追在他后面十几年，她会成为圈子里人尽皆知的笑话吧。

        ――砰砰。

        向今瑶浑发抖，疯狂挣动手脚，然而水下压力大得她毫无力气。在她慌乱乃至惊恐的视线中，崔照水眼瞳中的金芒越来越明显，一圈圈扩散的速度也更快。

        她轻轻柔柔地说：“我知我哪里都比不过你。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向今瑶同学，你又漂亮，家里又富有，前呼后拥，到哪里都有好多朋友，父母又那么爱你。所以哪怕一样，只有一样就好，把傅榕让给我吧……你已经什么都不缺了，不是吗？”

        对啊。一个念在向今瑶脑海中升起。杀了她，都怪她……要是没有她就好了！

        其他几人看着向大小姐在自己眼前落水，吓得直冲过去抢着救人。然而两个花季少女却仿佛上绑了秤砣，几个呼间就没入手臂碰不及的水面下。平缓的河骤然湍急，仿佛下面突然生出某个巨大的旋涡。

        黄昏日落之后升起的金星，在中国古代被称为“长庚”。

        崔照水自入学来就是每次考试的年级第一，全科成绩都很优秀。但她似乎最喜欢化学。

态，足以让人将其忽略，被青涩却甜美的恋情所打动。

        向今瑶再度听见崔照水开口，在水下，她的声音异样地清晰，仿佛直接由接的传向耳骨。她的语气冷静而从容，隐大功告成的愉悦。

        “向今瑶同学……我知你很讨厌我。”崔照水凝视她，向今瑶恶心呕，却不知为何无法将对视的目光移开。

        啊，好痛，要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