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这只是他的直觉，暂时还没有确凿证据，警察能答应已经不错，他不能要求别人一天二十四小时地跟着匡语湉。

        走到家门口，他不知回味起了什么，抬起左手，手指在边轻轻摩挲，糙的指腹过，下已经结了痂，摸起来凹凸不平。

        这样好的，因为没有什么东西重建是不需要费力的。

        有人安于现状碌碌平庸，有人沉于泥沼奋力起。

        安静的楼里，响起他的一声轻轻的笑。

        匡语湉知他的职业，对他的话上了心。但学校这几天要搞春节晚会，她接了工作任务，带初一年级的学生排练大合唱，基本都是在晚自修的时候练习，再谨慎晚上也得出门。

        只好自己明里暗里多看着，嘴上再叮嘱她千万要小心。

        这谨慎的样子，一点不像两个三十左右的成年男女，清纯地和初恋没两样。

        匡语湉走了，宁凛送她到了楼下，看着她进门，才慢慢回。

        也有人，义无反顾走向黑暗，跌跌撞撞重回光明，不求慈悲的神，不惧恶毒的鬼，背着善良踩着罪恶，一路踽踽独行。

        可不就是初恋嘛。

        她说：我回去了。

        只要是她来找他，他都方便。

        过两天我们去墓园，你什么时候方便？

        匡语湉的心口因为他这个眼神刺了一下，她拿他没辙，上前一步，抬手圈着他瘦的腰，抱了他一下。

        匡语湉放开他，对他说：等祭拜完了，我还有很多话想要问你。

        她觉得那种场合自己去了，或许他们反而不自在。

        宁凛不动，站在原地看着她。

        不是他们，是她。

        匡语湉想了想，拒绝了。

        他说：你最近小心点，我总感觉有人在跟着你。

        夏瑶不知去了哪里，他们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没有了人，空气中残余着淡淡的香水味。

        再也不会了。

        匡语湉接着说：你如果想要的话，就不要再轻易消失。

        *

        不对。

        那天在药膳店他碰着了徐槿初，开始以为就是他在跟着他们，被他发现了以后这种感觉却依然如影随形，而且他有感到，那目光打量着的是匡语湉，不是他。

        废墟重建需要很漫长的时间，在那之前，他们必须给残破的过去一个正式的告别。

        踉跄走过荆棘丛，孤独的灵魂终是与生的希望再度重逢。

        宁凛的瞳孔出现显而易见的悲痛，他说：歉还有用吗？

        宁凛把球衣收进衣柜，换了衣服送匡语湉下楼。

        况且她和宁凛之间还有很多事没弄清楚。

人一个歉，不止是我。

        宁凛把烟放在嘴边，没点燃，我什么时候都方便。

        随风即散，飘向很远的地方。

        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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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凛趁机把她往自己怀里按，抵在墙上，他不敢亲她嘴巴，就在她额上落下个吻，气息热。

        匡语湉说：有用。

        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

        宁凛鼻子很灵，你还记得上次在火锅店见过的人么？一个是我朋友，姚起东。还有一个是我以前在学校的老师，江喻。再过些天起东要回西南了，老江也准备回寮州了，夏瑶打算组个局叫大家一起吃个饭，她今天过来就是通知我一下。

        匡语湉点了点。

        匡语湉看着宁凛充满光亮的眼睛，八年的时间和生生死死一起横亘在面前，他们都变得不一样了，对待彼此的接慎之又慎，小心地探索着，寻找一个能让自己和对方都舒服的平衡点。

        他不会再消失了。

        宁凛更用力点，好，我答应你。

        宁凛点，好。

        人家卖江喻面子，答应了下来，事情也得很好，宁凛能感觉到这阵子老街的巡警多了许多。

        他们走到楼下空地，宁凛转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宁凛心惊胆战地过了几天，让姚起东帮忙查了查，甚至还求了江喻的情面，要这片辖区的警察多照看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