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明白她的疑惑，宁凛接着说：他死了，就在你出国的第二天，死在狙击手的枪下。我那时候才知，他的毒瘾竟然这么重，我居然一直都没发现。

        但他今天第一次见到了不一样的匡语湉，会生气，会嘲讽，情绪生动到快要满出来。

        当最后一丝光亮消失的时候，宁凛回到了家，他打开门，先看到的是宁冽的卧室他从来都爱关着房门，今天却将门大开，里空无一人。

        他很轻易地将这断臂男人与火锅店里的人对上号，他长得太特别了，那独臂也过于特别，很难不让人印象深刻。

        说实话，她大多时候是个冷清的女人，哪怕是他对她说我爱你时，也从未得到过热情的回应。

        宁凛依然记得那是一个傍晚，他没赶上匡语湉的那班飞机，手机落到了家里，自然也没看见她发给自己的消息。

        她总是淡淡的，好像对一切都不是那么在意，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她或许生来就是这样，说难听点，不解风情，像块没情绪的木。

        那一枪打在宁冽的额，也打在宁凛的心上，更是打在命运的咽。

        他记得自己那时候有一种很神奇的恐慌，大概真的是血缘的力量，他感到无比的害怕，以至于走路都有点吃力。

        他说：骨灰盒里的是宁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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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凛对匡语湉说：整张床单，全都是红色。他用血在上面写满了同一句话我没有杀人。

        他打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皱巴巴的床单，那上面开满了歪曲的花，是鲜艳的血色，是凝固的冤屈。

        人的本质都是野兽，只不过通过德、法律、修养来束缚住了内原始的兽。就在宁凛刚刚看他的那一眼的时间里，徐槿初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

        宁凛坐在她的边，等车速慢下来，缓缓停下，他解开安全带，往后靠了靠，姿态给人感觉很随意。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匡语湉。

        那天的天色昏黄近黑，黑得像幽魂从地下哭泣破土，在空的安静里，宁凛听到了远传来的嘈杂，和在这嘈杂里，他余生都无法忘记的一声枪响。

        在他的叙述中，往事像一幕戏，铺陈出旧日的画面，缓缓展现在匡语湉的眼前。

        但最让他心惊的却是匡语湉。

        惨白的灯光下，脚步声响起，光打在年轻男人的脸上，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离去的车辆，叹了口气。

。

        徐槿初自嘲般地笑起来。

        自此之后，在这个黄昏天，所有人的一生都这样轻易被改变。

        *

        徐槿初将这两个字在口中反复咀嚼。

        那天的黄昏特别黄，老街的穿堂风意外安静，原本人来人往的街竟然难得空无一人，空旷寂静地恍如末日来临。

        宁、凛。

        车子停在老街的街，开车回来的路上，匡语湉感觉到一种迟缓的压抑。

        他骗了匡语湉，这男人有超越常人的锐直觉，他其实一早就发现了他。

        就在匡语湉坐上车后，他甚至回过，快速地与他对视上一眼。

        她原来不是块木，她的内也有万丈情焰，只需那个人轻轻一碰，就能将自己轻易燃烧。

        匡语湉转过来，她已经猜到了很多，可当她听到宁凛说的话，还是感觉到口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