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再恨恨地骂自己一句，傻。

        宁凛点点。

        可是真的，太像了。

        她咬紧，打开手机，记录下一个待办事项。

        所以有些话，再着急也只能背地里说。当着他的面，他们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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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凛，我顺送你回家。”

        那模样，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单单只是一个背影，已经足够令她陷进回忆无法抽。因为最近太多人提他了吗？还是因为阔别八年，她又开始屈服于汹涌的思念？

        姚起东这才满意，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招呼他们过去。

        姚起东警觉不低，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即随着江喻的目光看向后方。

        姚起东是直子死脑，非要人把话说清楚，“咱定个时间，到底哪天？”

        姚起东使劲拍自己的嘴，双手合十，念念叨叨：“诸神莫怪，诸神莫怪，我刚就是放屁，各位千万别当真。”

        江喻一怔，抿紧，刚想说点什么，蓦地瞥见车窗上的一角，一个消瘦的人影立在不远，沉默地望着他们。

        很轻，很薄，飘到匡语湉的眼中，化作一只无形的手，揭起往事的一页旧章。

        她来不及看清那人的长相，只依稀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撞他的男人载着那人开车离开，弯腰上车前，他的背影萧索。

        姚起东子直，抓了把发，说：“我说你总该上医院了吧，你那什么情况你不知啊！反正来都来了，跟我上去一趟。”

匡语湉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江喻：“阿凛，你怎么来了？”

        阿凛。

        他穿着一灰色大衣，剪裁并不合，再之右手空，穿在上仿佛能将人带倒。都说人靠衣装，到他这里，衣服反而快把他压垮了。

        匡语湉盯着远去的车辆，堵着一口闷气，出不来也下不去，嘴因为用力，周围一圈都是牙印。

        他静静站着，不言不语。他是长相和气质很奇特的男人，从前年少轻狂，不看天地，野难驯到江喻指着他的鼻子骂“老子驯条疯狗都比驯你容易”。到了现在一孑然，暮气沉沉，眼中风雨不动，没人再能捉摸到他的情绪，也没人再能摸到他的自我。

        “路过，刚好看到你们，就过来打个招呼。”

        她听到了，他们叫他——阿凛。

        但也仅限于嘟嘟囔囔，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所谓有分寸的人，他到底是怎么走到现在这种地步的。

        他嘟囔：“他有个屁的分寸。”

        江喻一拍手，“行，那就四号再来。”

        是哪个凛。

        谁说热血难凉，饮的冰够冷，再热的血都会凉的。

        匡语湉听到很多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她陷于一种微妙的痛感之中，感受心口仿若针刺，远远胜过脸颊上的痛。

        天色昏沉，将暮。

        江喻说：“四号可以吗？”

        姚起东走到车前，把墨镜摘下，一手搭在车门上，没打开，忽然抬起，对江喻说：“我有时候感觉，阿凛真可怜。”

        江喻无奈地摇，说：“你别想太多了，阿凛事情有分寸。”

        他这语气不客气，干这行久了，说话跟抓犯人一样。

        傻，她就是个傻。

        回答他的是漫长的沉默。

        匡语湉闭了闭眼，想起那天晚上，那扇无论如何拍打也没有回应的房门。

        江喻从前和宁凛就是亦师亦父的关系，对他到底和别人不一样，始终存了几分敬重。

        “我看他再这么搞下去，这条捡回来的命迟早得还给阎王爷。”

        他把话说到这份上，宁凛只好低着，耷拉着眼，勉强笑了笑，说：“好。”

        车子发动，绝尘而去，灰色车看着像一粒风中肆意飞扬的尘埃。

        气氛一时凝滞。江喻抬手看了眼时间，打个圆场：“医院也快下班了。阿凛，这样好了，反正我和起东最近不忙，等过两天我们陪你上一趟医院，把你这胃病好好看看。”

        姚起东脾气倔，死盯着他，寸步不让，非要他开口同意不可。

        不出所料，正是他们刚刚谈论的那人。

        他二十多岁的时候，江喻只希望他能入世俗，看红尘，可等他到了而立之年，江喻又突然无比怀念他那时的年少模样，热忱热血，会愤怒也会狂喜。

        语气和刚才截然不同，是真的上了心的警告。

        宁凛点点。

        江喻反应过来，声音顿时高了一个度，“起东！”

        他们一路下行，来到医院侧门的停车。

        她颤栗着，狠狠握拳。

        【四号，上医院】

        姚起东皱着眉，想起之前在老房子里见到的人，简直三棍子打不出个屁，问什么都简单地回几个字就算完，浑的生气像被抽了个干净，满脸的要死不活。

        江喻沉声警告：“起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