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那晚祖孙俩同睡，絮絮说了一阵话，唐老夫人才睡下。裴花朝担心老人家心绪起落伤shen，眠里梦里或有个好歹不对劲，又盘算搬家赁房等事，彻夜无眠。到得天将亮，她撑不住困乏，不觉閤眼睡去。

        睡去不知多久，她听到丫鬟唤dao：“娘子，娘子，快醒醒，老夫人出事了。”

        裴花朝立时清醒，翻shen坐起，“我祖母怎么了？”

        “老夫人找崔家大郎理论，且动手打人。当时有个王郎君来作客，过去拉架，乱中她把那两人都打了。如今官府来人，拘拿老夫人下大牢。”

        裴花朝听说，宛如一桶冰水浇在天灵盖。茫然霎那，她即刻着手梳洗更衣，并问dao：“我祖母年迈力小，不至于真伤了人，可是崔陵那厮陷害她入狱？”

        “娘子，老夫人拿枴杖打的人。”丫鬟dao：“崔家大郎与王郎君双双tou破血liu，崔家大郎倒罢了，那王郎君是县令儿子。他受了伤，崔家主母孟氏便备大礼wei问，叫王家扔出门。”

        裴花朝赶往县衙大牢，离牢门还差两三步，恶气便扑面而来，rou和了niaosao屎臭、馊水腐物各式秽气，教人呼xi一窒。

        唐老夫人tou面衣装整济，在一干蓬tou垢面、破衣烂衫的女囚中分外显眼。

        “祖母……”裴花朝抓紧牢栏唤dao，又急又心疼。

        牢里并无席褥，只能席地坐在冰冷土面，满地干草霉烂，虫蚁出没。唐老夫人一把年纪，生xing爱洁，却落到这等地界受罪。

        唐老夫人居然神清气爽，眉目han笑，“六娘，祖母替你出气了。”

        “六娘可以自个儿动手……”

        唐老夫人摇tou，“你打他不得，妻殴夫，按律徒一年，必须我动手。尊长打晚辈，纵然有罪，也罪减一等。”

        “可如今……”

        “能教训崔陵那厮，坐大牢也值，只可惜没能多打几下。”唐老夫人正色dao，又说：“六娘，事发时，我不慎误击一个小郎君，你打听他伤势如何？出去后，祖母得向他家陪礼。”

        裴花朝不敢实话实说，只dao：“好，六娘回tou便打听。祖母，牢里多有不便，暂且忍耐，六娘一定救你出去。”

        “你别担心，祖母宗室出shen，并且大把年纪，谅那县令不会深究，未几便放我出去。再说了，你一个年少女娘，能有什么门路……”唐老夫人似意识什么，眼神骤然锋利，“六娘，不准你找崔家和那东阳贼子帮忙。”

        裴花朝避开唐老夫人视线，她赶来牢狱的路上，确实琢磨过向东阳擎海求援，毕竟他说过宝胜县令对他言听计从。

        唐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