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钏。”

梅娣住了嘴，歪在床上看谭潔，看了半天，伸长手臂，轻：“抱抱我！”

街上还热闹着，在路边站一排女孩子，外国兵喝得东倒西歪，左搂右抱，女孩子们用外语发嗔调笑，听不懂的也知是些下话。黄包车永远是不缺的，排了一队，二人没搭车，只是走路的距离，顺着夜路倒把这附近摸了个熟。

谭潔心还在突突蹦，不知什么缘故，她竟生出丝丝惧意。

谭潔受不了他的磨，只能放下手里的东西，半伏在床去拢他发，他就像个大瓷娃娃一样，墨眉黑眼，琼鼻红，白净安静，乱松发铺在前额，目光水光，看着姐姐笑了：“亲亲我。”

“你干嘛！”

“别说了。”

梅娣紧贴着谭潔，凑一啄一啄吻谭潔，满眼怜：“眼儿好看，眉也好看，鼻儿嘴的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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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小孩子呀！还有，你别忙呀，收拾这些不用你，我都帮你干，只是，这会儿，我想你抱抱我，你一抱我，我就生龙活虎啦！”

“许是我疑心。”

谭潔不理他，自顾换了衣服，回整理箱子，梅娣又：“抱抱我吧，姐姐，你这一天都没抱我了。”

梅娣脱了褂子，向后倒在床上，出个大孩子似的笑：“可是啊，我又一想，怎么可能呢？不就是个脚不便的人嘛，这一路也是看多了，怎么能偏偏这么巧？再说，他能来上海什么呢？没了徐老公，他还有一班学生要训，还有院子和徐老公留下来的财物，说不定，徐老公死了对他来说是种解脱……”

“呸呸！”

“其实……我也听见了。”

谭潔抬看梅娣，梅娣笑：“你猜我第一个反应是谁？”

“你小孩子啊，一刻不抱还闹？我看你不如来帮我干活。”

谭潔不知怎地，眼忽然了一下，心惶惶地不实。

“叫我哥，我听听。”

谭潔不用他要，也想亲他，俯下子去吻他的脸和，他伸出小尖她姐姐，趁她不防，一伸手把她整个人拉到自己上，一翻，压上去：“嘻嘻，姐姐……”

梅娣瞧出她脸色不好，没多问，回到家上了楼才：“是什么人跟着吧？”

，不台前台后的，总要有个腕儿压场，谁知将来这电影有了声音又是如何呢！”

“偏不叫！”

这姐弟俩看了半晌节目都忘了时间，谭潔低掏出怀表一看，半夜了，二人还未在外面待过这般晚，便急急忙忙出来往回走。

他亲一就要说一句，故作感慨，叹一声：“你生得好看也多半是随了我。”

“轮到我抱你亲你了呀。”

“叫不叫呢！”他挠她，她笑得在他下翻，他忽然又住手：“若我先出来是姐姐，你是弟弟呢？”

“我觉得你当时就是着急先出来，要不这会儿你该叫我哥。”

“说不定那

谭潔领着梅娣疾行，几乎小跑，跑到有光的大路上，那声音才消失了，谭潔呼了口气看前面就到家了，这一汗才肯下来。

行到僻静，耳朵也清净，谭潔忽然就觉得有什么不对，朝后看，没人，但有个什么声音不远不近地跟着——啪嗒啪嗒……像人拿着棍子敲地，不连贯，一深一浅。

在灯火透明的屋子里，谭潔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神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