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凝望，双双震动，谭潔只好笑：“那你又拿什么来护我？你打枪刺剑手都抖！”

梅娣浑一抖，牢牢抱住姐姐，手攀到她颈子上，抬看她，声音虽细碎，但还是听得见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潔，只允你负天下人，不许教人间欺你半毫……”

袁贺平鼓掌叫了一声好，张庆之也跟着鼓掌，所有人就都鼓起掌来，就像戏落了幕，欣赏完了这一出彩表演。

“你是有枪，可你有几发子弹？一发！我们就一发！你一枪能干掉袁贺平？他手下那些又哪个是吃素的？若不是在你一枪走偏时，我迅速枪补，恐怕这会儿张庆之他们早就结果了我俩的命！”

谭潔低恭敬应一声：“是。”

谭潔放下枪，吁出一口气，再去看梅娣，梅娣已经在台，脸色煞白。

“你？哼！你都没子弹了你拿什么打死他？还没等你近，袁贺平的保镖们也会乱枪打死你的。”

“很好，有赏！”

梅娣看着谭潔，桃墨眼，黑白分明，却不一丝慌张和局促，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姐姐，不仅仅是扮了个男子状，她也早有个男子魄，男子心，只是他不知自己，这会儿是更爱她一点还该更恨她多一点，心里不免百感交集，忧惧交加，了下去：“姐姐，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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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要他的命！”

袁贺平一句话，张庆之就摆摆手，命人送上珠宝锦盒和银元无数。

“可是……可是，那人多无辜！他只是个唱戏的呀！”

咣当！梅娣扔掉了手里的枪，差点一栽到台下，幸而谭潔出手快，上前揽他，他全发抖，伸手抓谭潔的衣襟，凑近喃喃：“那人……就那么死了？”纤长手指指向门口，颤颤巍巍，厉声一嗷：“我们杀了他！我们杀了他！”

“过几天的八月节来我府上坐坐，我再嘱咐你们点事情。”袁贺平看了一眼旁边的梅娣，云淡风轻，什么也没说，转下台，张庆之等随从立即一并跟上，经过那尸，不作停留，踢一脚，也只嫌挡路。

梅娣脸红了，都混在脸上的彩脂里：“我练不成吗，我练！”

进来的也都是复兴社的人，办事利索不多言，抬尸销迹，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姐弟二人下去卸妆和行，再去回营歇饭不提。

晚一点的时候，二人回屋商议八月节的事，这一次是袁贺平亲邀进府，实属受若惊，但盛之后又有什么算计，谁也不知。

“别怕，我早料到会有这一天。今日之事，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难你能因为胆怯不杀他，而看着我被杀？”

“猜来猜

啪”

两个捧抱地笑，有人进来清场，他们才分开。

谭潔伸出手就去捂他的嘴：“如果我们不杀他，袁贺平就要杀了我们！”

“可当日确实无奈之举，今日又是作那般？何况咱们有枪完全可以先杀了袁贺平啊！”

“那你以为人家凭什么用白米饭、锦罗稠来养我们，今天是一次测试，测的就是咱们这杀人手艺，你当是来真听戏的吗？你这番优柔寡断、心慈手，他们定会觉得无用，无用之物，他们又怎么肯留？”

梅娣咬皱眉，汗涔漉漉：“我不信，我不信……”

“昔日的徐老公又何尝不无辜？他也只是喜欢戏子啊！”

袁贺平走到谭潔跟前，伸手压住她还在颤抖的右臂，轻笑：“端枪很稳，只是心里不要慌，你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