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大瓜子不由地抓住小瓜子的胳膊，看不清这人的脸，忍不住去摸，摸那颈子和脸，鼻子和眉眼……是了，就是他！

天天都死人，死了就抬到北面，丢进海河去，在白浪青波里彻底不见，像这时代的人，来来去去，人间过客……

下巴落在她肩膀上，颊贴颊，对耳，爱怜依偎：“姐姐……不要赶我走，当日若不是你带出了那翡翠簪子，咱们又如何当掉那东西换来这些日的差旅和吃食？说不定……抵不住饿，早投了降，被人活活给毙了……哪里还跑得这么远？”

大瓜子就住在这里的一四合院里，其实是间柴房，里临时搭了一个木板床，一张蒙了厚土的桌，再就什么都没了，也装不下了。

快到晚上的时候，她去觅食，刚开了门就见门后蹲着一个人，本能警觉，刚要关门，那人影一晃，在她眼前立住了，她踉跄一跌，那人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压在上，迅速同她进屋，左右相顾，见没人便关了门。

“是你跟着我？！”

大瓜子跟他讲不清，背过去，跺脚：“人是我杀的，同你没半点关系……你也不比我，你是男子，你得成角，你自己一个人闯，总有一番天地，跟着我，我只会成个累赘，见不得人，上不了台，一生苟且偷生……”

小瓜子也去摸大瓜子的手，摸到手里，放在边吻，声音也柔下去，捉住那手指不放，一寸寸，痴缠，吻。

大瓜子使了劲儿，一把推开他，生气了：“明明有个大你不走，偏偏来这阴险小路！你知不知咱俩落一得多显眼！你是不是还嫌咱俩的麻烦不够大？”

“你当世人都是傻子？”

“还有旁人也跟着姐姐？”

“世人看戏难辨真假，上了台，你扮个什么就是个什么。”

"咱们不都易了容了吗？你看你，是个男子无疑了，再看我，那不就是一个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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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瓜子闭上眼睛，不敢想过去的几日二人是如何熬过来的。

“别闹。”大瓜子抽回手，小瓜子却抓着不放：“姐姐，你知我跟你分不开，小时候分不开，现在更分不开！“

“那又如何？”

屋内昏暗无光，二人在黑暗里相视，久久，一下抱住。

大瓜子先打扫了一遍，又幸遇东厢房的大婶，人心好，给她送来一床被褥，她也不上有没有小儿便溺图渍，就凑合铺了。

“我同你分别之后，本是要坐车南下，可是……我一想到你孤女子来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界，我就放不下心，所以就扒上你的那趟车，一路尾随来了。”

小瓜子展臂，从后结结实实地搂住了大瓜子。

小商、娼所烟……是各国士兵必去的寻欢之地，往后走的大沽路又是一片颓败的贫民窟，破门破，一杂院子里能住上几十口，什么人都有，瘾君子和落魄，穷人和病……这般院子好几十，延伸大小胡同，盘交接，像地狱迷。

“傻啊你！不是要你往南跑嘛！你跟着我来这里作甚！”大瓜子恨这弟弟行事优柔。

自有诗云：异客逍遥醉白楼，强占吾乡作他乡，金殿酒肉寻欢地，饥寒白骨堆白楼。

“这是天助你我，如今若我俩把这余钱散了两份，虽也能过活，可是终不如住一宽裕些……天津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