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小小的缩成一团的背影，岁然也有点难过，她刚想拍拍谢期的肩，却听见她接着说：我之前了白行之，他要是告我，我会不会蹲局子啊？

        一边说着，一边肩膀轻轻抖着。

        岁然：

        岁然一口气卡在腔里，眼角余光看见她放在床的药还没喝完，就强行把她的肩膀掰过来，说：别瞎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谢期用手捂着脸，眼泪顺着指出来，轻轻抽噎着。

        你别看我，求求你了，别看我。她哭着说。

        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把自己脆弱的一面给别人看。

        岁然收回手，僵地转过，愧疚：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安谢期，慌乱之下想到哪说到哪：我不看你。那个，我只是想说，单恋这种事情嘛，受伤是难免的，可是生活中有很多别的美好啊，比如说，比如说我们可以朋友，没事看看电影压压路

        抽噎声渐渐停止。

        谢期放下手，看着岁然。

        她哭过后的眼睛眼尾还带着红，但是目光非常温柔和明亮，被子盖住了她的下巴，她专注地看着岁然，良久笑笑，那一瞬间的笑容非常乖净，即使很短暂。

        谢谢你。她说。

        不用谢。岁然愣愣地说。

        谢期把嘴埋在被子下面，声音闷闷的：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他。

        是吗。

        因为他说他最终发现自己爱的人是我。

        听谢期这么一说，岁然第一反应是很高兴，她以为谢期的情劫终于可以回正轨了，可是她看见谢期的脸上毫无表情。

        我有很强烈的情感洁癖，如果一个人一生不能只爱一个人的话，那么这个人就谁都不爱。白行之以前爱他女朋友，现在说爱我。那将来也会有一天，他不再爱我，而去爱了别人。

        谁会是独一无二的真爱呢？没有的。有的只是那一段时间你确确实实爱着这个人罢了。

        爱的再怎么深，感情再怎么真挚，他对你这样好，自然也能对别人这样好。因为他又不是只爱过你一个人。

        好廉价的感情啊。谢期总结陈词，喃喃。

        不是的。岁然在心里说。

        白行之这一世，只爱过你一个人。而你在最开始设定的情劫里，也不该经历这样的爱情。

        可是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错，直到一切可怕的事情发生，一切的时光都错位。

        她声音很低：抱歉。

        谢期没有听见，只是继续自言自语：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谁都不知我有过这样失败的爱情。如果谁都不知的话，就不会有人嘲笑我，我什么都没有了，至少想保留一点尊严。

        她脸上带着残留的泪珠，声音沙哑，岁然的指甲掐进了手心。

        会的。她听见自己说。

        我跟你保证，谁都不会知你曾经爱过什么人。

        谁都不会拿这段往事，当伤害你的手段。

        白行之捧着花站在画展门口，一直等到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