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琨将陶娘送到此，用意不言而喻，他来这么一招让人意想不到。

        水中鲤鱼吃饱撑死，翻似白肚，桓猊眼前不其然掠过一双清澈平静的桃花眼，只是见不到一丝惊怒。

        儒学馆里原先只有郎君，叫一个女子当教习馆主，原先颇有微词，如今来了这么多娉婷女郎充作学生，世人对美好的事物总是格外宽待，竟一时间反对之声大减，反而成了建康城中一美丽的风光。

        后来主公经过会稽，从丞相的山庄里冷着面出来时，又将这五色缕随手扔在路上，主公的心思，越发叫人捉摸不定。

        这时，一名下进来，却禀：“卫大人走后没多久，丞相又将陶娘送出府，送去的正是京中新建的儒学馆。”

        卫典丹：“想来丞相爱才，亦看中女子之才。”

        接下里几日，接连好几批美人送往丞相府，桓琨一一收下，随后送至儒学馆，令她们读书认字，充沛儒学之风。

        此次，主公本来不必伤着，当时却不慎从袖中出一物，主公竟不顾后背有剑光，下意识弯腰去捡，因此才让刺客得逞。

        线缕上微微褪色，不再如初时般的鲜艳，可见常被摩挲在掌心里。

站了许久，不免担心，“您的伤？”

        她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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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冷剑刺来时，主公已伸手挡开，只伤臂膀，其他并无大碍，但这在卫典丹眼里，已经算大事。

        更让卫典丹不敢回想的是，当时他看清楚主公不顾安危捡起来的东西，是一条五色缕。

        程大夫揭开桓猊一条袖，就见臂上旧疤新伤交织，经年累月下来的。

        桓猊也这时想到自己的伤，叫来程大夫，替他重新包扎。

        江左不是没有才德兼备的女子，也有诸多女子在世家高门里女先生，但从未有人像服九这般抛面，无异于继往开来第一人，如今她任儒学馆的馆主，不拘男女，更是收无数女子入馆教习，又倡导女子不可一味依附男子，着实惊世骇俗。

        话说回来，开始桓琨打算将她也送去儒学馆，正撞上皇上寿宴，留在府上观摩礼仪躲过了这一劫。

        心中无怒无怨，说明不再惦记从前旧事？

        刚才在街市上，安抚惊时动作大起大落，不慎牵动到臂上的伤，说起来这个伤，是在进京路上被刺客所伤，回想起当时一幕，卫典丹就觉不可置信。

        这些年来，意图刺杀主公之人不说有百个，也有一班子，不曾有人得过手。

        儒学馆的馆主正是服九娘子，先前在丞相府上任过一段时日的西席先生，她家祖先原是前朝受人景仰的儒学世家，为左传累计出过三位博士，后来家中落，在遍地是权贵高门的江左，更是无立锥之地，服公去世时，服九尚且年幼，却从此奋发勤勉，不敢有一刻偷懒，为的是有一日重振门楣。

        这事也传到芸娣耳中，原先她就注意到府上许多人进进出出，不知作甚，又从婢女口中得知，是桓猊送来的美人，桓琨如今年岁二十有七，就送来二十七个美人，个个婀娜风拿得出手，相比之下，一开始送来的陶娘就失了几分姿色。

        但这些女子包括陶娘，无一例外被桓琨送到儒学馆，芸娣虽不知桓猊打什么主意，隐隐觉得他计划没有得逞，有些可笑。

        “一个不够，就送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