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案前看书，正看得入神，目光专注乌黑，冷不防听到门边传来一声，抬看去，正与进门的芸娣目光相撞，桓琨敛目笑，放下手中的书，“今日回来早了。”

        芸娣走到他侧，慢慢跪坐下来，嘴上哼：“阿兄可是在讥我，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手上给自己倒了一盏茶，一饮入口却凉的，不由抬眼问，“茶是凉的，蜡烛油也堆了一盏，阿兄来多久了？”

        “不久，刚刚来，”桓琨看见她上染了水渍，给她递了一条帕子，芸娣低眉，又听桓琨，“今日在外面玩得可高兴？”

        “高兴。”芸娣笑容盈盈，还特地给他看了路上买的花灯。

        华灯上有八面画，有孩童嬉闹，有仕女立在海棠之下，桓琨伸手轻转，指尖拢着面中散出来的灯火，如玉般雪白瘦长，芸娣正盼阿兄被灯引去注意，别生出疑虑，忽然见他偏过来，心里不由得一，连忙别开视线。

        芸娣无意扫件案上翻阅到一半的书籍，不由好奇，“阿兄可知春秋晋国骊姬之乱后的故事，服九娘子只讲了一半，我等不到明日，我想听阿兄讲。”

        之后便伏在他肩上，双目犹如一点秋波，期盼着他讲，桓琨便说与她听，他嗓音温和从容，最是人昏昏，他低一看，不知何时芸娣阖上双眼，伏在他肩上沉沉睡去，不由轻声：“妹妹？”

        芸娣略略睁眼，看了他一眼，“阿兄再讲。”咕哝着又睡着了。

        叫不醒她，桓琨本想将她抱到床上，衣袖却被她子压住，抽出袖角时有什么东西掉下来，捡起来见是静安寺的护符。

        桓琨拿着护符端看许久，最后放回她袖口。

        等芸娣醒来时，天色渐暗，桓琨正在翻阅书册，见她醒来，执来一杯清茶让她清清神，饮茶后，芸娣不打搅他，正离开，桓琨却叫住她，抚她肩上柔的青丝，缓缓开口，“六郎如何？”

        芸娣闻声抬眼疑惑，不明白他这话。

        桓琨角微抿，又将意思挑明几分，“你觉得六郎如何？”

        芸娣有些无措，不自觉也唤成了六郎，“六郎事严谨，心思缜密，能大事。”

        桓琨：“倘若作为夫君呢。”

        显然是指谢桓两家的婚事，今年已是婚约拟定的最后一年，想必谢家已递出口信儿，就等阿兄一个回复，芸娣倒了杯茶端给他，柔声：“阿兄今日累了吧？”

        她故意的避开不答，落在旁人眼里更像是不盛羞，桓琨不由想到她袖中送出又被拒回的护符，轻轻握住她的手，俯眼深看她，“回答我。”

        芸娣抽不开手，又在他眼底下，只觉脸上一寸寸被他俯眼凝着，呼微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