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桓猊白白送上门，自是要挫一下这些权贵人物的傲气。

        桓猊何尝看不出秋月白用意，清楚归清楚，但他是什么人，眼中掩不住倨傲，高高在上的桓大都督，就连年少时家中落的那段，外人传着邪乎，说他朝不保夕风餐宿。

        实际上，桓家落魄了也是正经门第，桓猊跟上尖的比不得，跟下面比还是绰绰有余，要他低三下气伺候人，这不是开玩笑。

        当时桓猊沉着脸，没有答应，但过了一夜，收起所有的脾气，早上起来乖乖去月白先生的禅房里伺候。

        回来时桓猊穿了白素麻衣，双袖高高挽到手肘，指上沾着水，似乎是刚倒完全寺的夜香回来。

        桓猊脸上并无不满，更无一丝羞怒，      他在外面将脾气收敛得好好，但远避人后，桓猊叫卫典丹倒来一盆盆热水，双手久久浸泡在水中，反复洗刷，几乎褪了一层。

        芸娣看到他双手红了，不由试探地碰了他一下。

        桓猊双臂僵住神色绷冷，眼里掠过一丝杀意，但看见是她，罕见地有些羞恼，他旋即敛眉垂眼，僵地别开脸，“出去。”

        芸娣站着没动，自顾自在水盆里绞干白巾，慢条斯理替他拭双手，到掌心上凹陷的虎口，芸娣不由轻声：“都督现在还疼么？”

        桓猊俯眼看她目光渐深，低声说不疼了，他从芸娣手里接过白巾，自己慢慢拭了一遍，说：“以前我阿耶回家，阿母都会亲自替他洗清双手，好像能把烦心事洗干净了一样，阿耶也从不把外面的情绪带到家里来。”

        芸娣眼中出疑惑，他心防一向深，这回却主动提起桓夫人，提起丞相以外的家里人，里的深意，芸娣没琢磨出来，桓猊：“我阿母年轻时跟你一样美，是江北洛阳最好看的一枝牡丹花，十岁时就有人往我外祖父家里提亲。”

        “这些人都比不上桓公。”桓猊：“这些人都比不过我阿耶，他等我阿母十年，我也能。”

        最后一句话，他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显然对她说的。

        男人乌瞳幽深似有一撮火燃烈，眉骨高，长眉红，他面容英俊而又深情，在午后黄的日光里，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美感，芸娣还是一次觉得他哪里不一样。

        ……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后来月白先生叫他什么，桓猊全然接受。

        芸娣就无意撞见他一回。

        桓猊穿麻衣草鞋，眉间煞气不见踪影，只是小山寺里一个长相英俊的苦行僧，但他一扫地，气势又来了，仿佛扫的不是落叶，而是在横扫千军万，一举一动都透杀伐之气。

        桓猊不许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芸娣就没有出声，悄悄溜开。

        佛殿里小僧人念经，门口有一位年轻僧人在看手相。

        芸娣好奇走了过来，年轻僧人看了她的手掌，研究半天，最后说出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小娘子，这一生之中有两段姻缘，同时起，同时灭，小娘子有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