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郎君这般不淡定，阿虎不由掩嘴笑。

        她暗暗攥住汗的手心，脸儿一红，似乎觉得大半夜来男人屋里，传出去不大好听，她心思都摆在脸上，桓琨从袖口取出一块手帕，“瞧瞧，真不是你的？”

        半晌，四下里静悄悄的，小娘子躺在床上呼急促，桓琨握住她的手，不何时他不会放开她，低声：“我知，你在噩梦。”

        桓琨来看望时，要么遇上她在睡觉，要么刚吃完药，睡意泛上来，唯独几回人清醒，她也一副无打采的模样，小脑袋低低垂着，快要垂到口上。

        后来芸娣真睡着了，醒来已是天黑，伺候她的婢女依然是小春，扶她起来梳发穿衣，说：“小娘子睡得香甜，郎君一直在外面等着。”

        倏地芸娣子轻轻一颤，发出呓语，一声让桓琨回神，见她似魇着，双目紧蹙面痛苦之色，不由俯握住她紧揪被角的小手，却听她颤叫一声，“都督。”

        桓琨在檐下来回踱步，他仍是昨夜赴宴的那，阿虎忙给他添上披风，他摇摇说不用，双眉微夹，继续在檐下踱步。

        这两声回答完，阿虎也不见桓琨双眉舒展，神色略有古怪，让人摸不着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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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见到桓丞相，芸娣会不由自主想起那夜的画面，想到被他下那神发的物儿填充得满满，想到他吻她时的痴迷，浑然不似从前翩翩如玉的君子，变了个人一样。

        桓琨离开没多久，躺在床上的芸娣缓缓睁开眼，眼中赫然清醒，没有半点魇着惺忪的神色。

        世家最重子嗣，可两位郎君年长至今，不见有一位小郎君，甚至连一位小女郎都没有，朝中不少敌系拿住这个把柄，指责两位郎君不守仁孝，对不起祖宗，要知本朝以任孝治国，被扣上这样的罪名大了。

        桓琨脸色终于变了，面容铁青，眼中幽深泛着冷意。

        仿佛经她提醒，桓琨想起来，“是我冒昧了。”之后没再多问什么。

        她眼里满是愧疚。

        她脸儿绯红，绵长的呼拂在他指尖上，有一酥麻窜过。

        芸娣感觉手被抓疼了在半空挥舞，像要抓住什么，“都督别走。”

        今早郎君起来床单上一片狼藉，床上又无姿曼妙的小美人，显然是梦遗了，可怜郎君如今二十有四，如今才有第一回，却说开窍晚了，但总比没开窍好。

        她有罪过，却无法消遣，渐渐不敢见他，只能装睡骗过他的眼睛。

        她像是一个恶鬼，了恶事，引出了丞相内邪魅的一面，如同将一个菩萨拉下了云端。

        现如今郎君晓得在梦里与美人相会，虽不知梦的是谁，心里悄悄惦记上谁，但总归可喜可贺。

他语气混，没说明白落的只是寻常东西，还是贴之物，芸娣面上疑惑，“昨夜雨下的大雷声又响，我早早睡了，怎么半夜会来您屋里？”

        可眼下瞧郎君眉心沉沉，似压着一块重石，阿虎又有点纳闷。

        阿虎不由想起那一滩水渍，可这没什么，最后只说一切安好，桓琨又问三娘子昨夜如何，他也一切安好。

        今早婢女进来收拾时，桓琨叫她们退下，一人在屋里待上许久，甚至吩咐下人不许惊动隔的芸娣，直到出发前，阿虎被他招过来，仔细问昨晚可有异样。

        那两声都督，也是诓骗他的。

        芸娣不禁一怔。

        随后她起披衣，在小春的搀扶下走出屋，就见桓琨站在檐下，秋风萧瑟，他双手闲闲插袖，目光干净，示意她过来，微笑：“过阵子就要入冬，每年这时节朝里会举去颍中猎，大家争着金花冠，气氛热闹，今年不出意外，想必会落在阿兄手里。”

        这日，桓琨为宽她心绪，聊些外面的趣事，说到一半就见芸娣支着脸儿，双眼下阖睡着了。

        “是我的没错，”芸娣心里口小气，幸好只是一块普通帕子，不是她贴之物，昨晚她仔细看过，没有落下东西才笃定态度，又，“昨儿我借给丞相，丞相没再还回来。”

        知他疑虑尚未消退，只有证明她心思都在桓猊那儿，不会委于他人，他才彻底打消疑虑。

        芸娣合着他，轻声，“丞相想赌什么？”

        芸娣晕乎乎病了两日，神不振。

        其实今早就这样了。

        下了一夜的雨，芸娣着了凉，回府当夜发高烧，吃了药后上方才好些，沉沉睡去。

        桓琨转过，昏暗的天光下，檐下点了灯盏晃悠悠的，他面容胜雪，俊美不似凡人，“打个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