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芸娣不禁捂捂脸，想起庾夫人那空的牙，心有余悸。

        之后几天，屋里的婢女皆是一副愁苦脸色，只因都督几日不曾来西院，更不曾回府，据说是新得了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叫春姬。

        就见男人缓缓俯，手撩开帐子，出脸和，半边子探进来，凑近她的脸，芸娣假装沉睡，双眸闭着，手却早已顺出簪子，掩在被底下。

        芸娣原本是想借庾夫人试探他心意，倘若他心中有庾夫人，她再怎么示也无用，也不好为行心中之计而拆散有情人。

        桓猊歇在薛家中，一夜未归，直到第二天清晨也未见他回来。

        芸娣始终没有挥出利，她沉着眼，躺在床上纹丝不动。

        春姬原是薛家的歌，素腰如柳，樱桃小嘴，能在男人掌心舞，颇有飞燕之美，昔日在建康城中享有名气，薛家家主爱若珍宝，不肯轻易给了他人去，这次让都督捷足先登，不知是抢的，还是那薛家家主自愿的。

        却是男人的呼扫在脸儿上，犹如炽热疯狂的火卷过，熟悉又心惊，芸娣心中可谓麻了一下，便是这片刻的心惊，桓猊已压在她上，脸埋在颈窝里深深嗅了一口。

        遇上这般情况，通常是那位薛家家主献上几位美人，哄得桓大都督高兴，自然想不着回家。

        倒叫她一时无措了。

        这天夜里芸娣幽幽转醒，乍然见帐面映下来一团黑影，似个人样，还是个男人，登时警惕起来，悄悄住枕底下的簪子。

下去了，她的心意，您永远不会知，难免可惜。”

        而且自己能装一时这个乖样，却装不了太久，日后定逃不过他眼，像对待被剖的细，或是被敲碎牙齿的庾夫人一样，落不得好下场。

        不似上回的冷落，这回桓猊确实有新。

        一滴滴的落在她颈窝，顺着脖子淌到了心口上。

        桓猊狠狠拧眉，“多嘴！”之后未再跟芸娣说一句话，撩下筷子，径自起离开屋子，看得芸娣一脸郁闷，这里是他屋子，他走什么？桓猊也是走到一半才发现这个事实，但半上再回去，又嫌丢人，索打出府，之后不知去向。

        眼下她咕哝几口喝下去，又拈了一颗蜜饯来去间的苦涩，仍被苦得不行，黛眉拧了拧，正见月娘一脸担忧，芸娣微笑：“我无事。”

        可今日一试，他的反应着实奇怪，似在意又似抗拒。

        漆黑静谧的屋里，这一声犹如狼虎气息，他像幼兽蜷伏在她口之上，忽然就不动。

        有什么滴下来，热腥甜，仿佛是野兽肚里的血。

        “那是都督的选择。”

        月娘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避子汤。

        同时有点小后悔，早在凉屋里时，就该把第三桩事弄成，说不定现在早离开都督府，可一看外大盛的日光，凉屋里摆放的冰块，芸娣瞬间觉得，窝在都督府也好的，桓猊在外面姬逍遥，她在府里避暑，各自不相干，好的。

        芸娣早上起来，就看见婢女愁眉苦脸的，一打听，才知是为这个消息发愁，怕自家主儿失。

        芸娣却是已经想通了，示好，还是示这法子对他没用。

        昨儿桓猊了她，虽没在里，事后也无意准备，回来后就悄悄让月娘熬上一碗，芸娣还是不放心，怕漏进去万一中招了呢。

        “知又如何，”桓猊骤然打断，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气，不像是为了庾夫人，芸娣不知他是为何而怒，又听他质问，“就因为这份可有可无的心意，不杀她？”

        桓猊这样的人，若能轻易受了她的蒙蔽，便就不是江左的桓大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