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瞧着没什么动静，任由孔雪亲自上阵，将芸娣捆了灌药，但没堵住她的嘴，装进笼子里也没见她反悔，他就发话了，“松了她。”

        芸娣不明白他这话的深意，旋又吃惊：“你嘴……”却是话音未落，男人阖了眼眸，高大的躯轰然像她倒来，二人一起摔倒在地上，芸娣却不敢推开他，男人嘴发紫，赫然是中毒的迹象。

        “都督的书房里放的都是朝廷机密，事关社稷，牵一发而动全，我不敢查。”

        孔雪：“主公，此人不能留。”

        孔雪无言以对。

        “你听到了，”桓猊却忽然微偏过，目光落在孔雪脸上，这次口吻笃定，“她没有撒谎。”

        桓猊也没多想，伸手将她后脖牢牢罩住，用力握拳，这只冷箭正中他手臂，却没刺深，被臂膀上发的肌肉发力弹开，又给深深扎到地上。

        而他伸手过来，手里空空的，却像握剑拿弩一副杀人模样，不由得往后跌了半步，同时别开脸，拧眉：“你别碰我。”

        见她站着不动，脸色白了一截，还以为她被刚才这事吓着，她既不来，他大步走过去，抚了抚她苍白的脸颊，低声，“怎么，吓着了？”

        偏是他疑心惯了，就算信芸娣，也在疑虑作祟下试一试，试了才能彻底安心。

        桓猊转过，手里拿着小弩，目光落在他脸上，又看着他手里的女人，她眼睛雪亮，刚哭过微微红，却无一丝心虚。

        这场变故来得迅猛飞快，眨眼间结束，芸娣怔然抬眸，桓猊正俯眼下来，鲁地了她的脸，她呆呆眨了眨眼，神色惊疑而迷茫，变故来临之时，他为何要救她，却听他说：“我说过不杀你，旁人也休要伤你分毫。”

：“我没撒谎。”

        芸娣何尝不知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一旦出了这门，真正无法挽回。

        却是一她上，发现整个人都在打颤，桓猊神色紧了紧，用手背贴她额。

        小女孩早已爬回笼里，用脆生生的声音，指着芸娣：“是她杀的！”

        她可以顺着男人的心意，随便造一个背后的主谋，他说只要她肯说，不说什么都会放她一，可她也有自己的骨气，哪怕就指甲盖这么点，不肯在他面前折了去。

        却这会儿，芸娣恍惚抬眼，灯火笼罩着他半边脸儿，一只眼目光灼灼，然而那另一只眼藏在夜色里，乌漆漆的一动不动，像是恶鬼罗刹会勾人魂魄的眼珠子，不怎么的，心中起了一缕惧意，从前也瞧着他怕，却也没有比现在更烈。

        给人解绑后，桓猊忽然吩咐去把庾安平请过来，说是请已经很客气，其实他从一开始就清楚，这事没这么简单，在都督府里能有这般手笔的，除了南院这位不安生，还能是谁。

        桓猊脸色旋即一变，正发作，正这时，小女孩从笼子里逃出来，拿起冷落在一旁的小弩，朝他们这边来，偏偏对上芸娣脖子。

        她声音不轻不重，却能清晰落入面前男人耳中，此时桓猊背对她，正在拭小弩上溅落的血迹，手指上不小心沾染了些，他用帕子缓缓拭，却好几下，也挨不准沾到的地方。

        “过来。”手下离开院子，桓猊嘴上也唤着她，声音藏着一丝轻柔，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见她小脸发白，又掉了那么多眼泪，也是难为她了。

        “没有便是没有。”芸娣说，后背闷出一层冷汗，可以预见她接下来的结局，只会比小女孩更凄惨。

        正是这时，孔雪带着庾夫人进来，看到院中的一幕，眼中骤然一冷。

        桓猊沉声：“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其实还有什么好争辩的，主公摆明是要放她一。

        她目光一冷，瞬间看向地上那一枝淬了毒的箭。

        忽然问她，“你入都督府多日，明明可以查探我书房，得到刘镇邪的下落，为何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