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娣又在卫典丹的眼色下，提议，“亲力亲为，更显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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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芸娣有片刻哑然，随即笑：“都督和丞相虽是亲兄弟，却也有不一样的地方，正好互相弥补，才能内外辅佐江左安宁。”

        第二盏却更快，浮了片刻就止住，在原地打转儿。

        “你是觉得，我派了人监视他？”被人质疑的滋味不好受，桓猊面色微冷，夜色拂落之下，眉目乌沉，似一块冷冰冰的黑炭，“天下人皆知我疑心，可这份疑心不会落到自己人上。”

        一次也就罢了，一连两次皆如此，是天公不作美，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命数，桓猊脸色微沉，卫典丹忙：“主公威严太盛，佛祖见了也敬畏。”

        芸娣忍着笑，惊讶：“都督您瞧。”

        芸娣骑虎难下，双手捧着莲灯放在水中，随着水面上的夏风缓缓远了，众人屏息瞧着，芸娣也提起几分心神，就怕翻了船，桓猊问她的罪，不远有人声笑声嬉闹声，唯独这渐渐静谧下来，桓猊忽然扭看来，俯眼睇她，“可瞧见了莲灯上的字？”

        桓猊却：“我写了你。”

        芸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儿，瞧着格外无辜清纯，“我说的是实诚话。”

        桓猊语气凉凉：“只怕我问了，佛祖不肯应下来。”

        桓猊放眼一看，只见他那只莲盏被风掠过，晃地翻进了水里，熄了火往下覆，旋即和夜色在一起，瞧不清了，不由冷哼一声，“再拿一盏来。”

        卫典丹也笑：“细细一看，小娘子眉眼颇与观音娘子几分相似，观音拈花慈悲，小娘子置莲灯与水中，向佛祖递信儿正正合适。”

        “女人家就是多事。”桓猊嘴上这么说，却是让卫典丹退下去，自己到河边放了，周围人想要过来放，都被潜伏在人群里的亲兵拦住，于是这片地儿，唯独他这一盏漂着，顺水而下，渐渐赶上了其他两盏，桓猊无不得意看了桓琨和芸娣一眼，“你们的都没用，不如我这神速显灵。”

        芸娣这就诧异了，俏眼里出一点疑惑，“可这是写心愿的，都督写我甚？”

        芸娣：“先有大家才有小家，丞相大襟。”

        桓琨缓声：“或许我们的祈祷，已呈送在佛祖面前。”

        旁边儿，传来另一人蓄温和的声音，“咱们三个，正好凑一起了。”

        仿佛是洪水猛兽靠近，芸娣登时变了脸色。

微笑：“不多说了，他来了。”

        芸娣微微笑着：“都督日理万机，天下大小事无不收在您眼底，这一件小事，我想您就算不知，猜猜也便能猜个八九分。”

        芸娣下意识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悦色，又怕叫桓猊瞧见，悄悄转过眸儿，装作继续看河面的样子。

        阿虎接过玉佩，点：“晓得了。”

        说这话时目光盈盈若水波，潋滟动人，目光掠过她雪白的脸颊之上，桓猊又见卫典丹已取来莲盏和笔，伸手接了，背过往莲盏上写了寥寥几字，之后命人放进河里。

        桓猊却反问，“若没有小家，何以支撑起大家？”

        芸娣轻轻摇，“都督的秘密，我怎好窥探。”

        桓琨知晓长兄的脾气，只容别人劝第二回，当下也就不勉强了，倒是桓猊后的卫典丹暗暗朝小娘子使了个眼色，芸娣起先没反应过来，后来实在按不住他这连环炮似的眼神暗示，就试试劝桓猊：“不妨讨个好彩。”

        “自是要看着它越远越好，方能送到佛祖手边。”桓琨微笑着又问，“阿兄真不打算放一盏，心中之愿叩问佛祖。”

        桓猊抱臂，抬抬眉稍，眺望潋滟的河面，倒映攒动的人影，恍若人世间最灿烂繁华之，河面上粼粼的波光也映到他眼里，“其他的没什么好写，写你就写了，还需要什么理由。”

        放完莲盏后，天色晚了，桓琨便不逗留，当下携家仆回宅，路上，阿虎说：“郎君此趟来不就是专门等着小娘子，怎么没把东西送出去？”

        芸娣心中连连点，就盼着老天早把这尊罗刹收走，桓猊写了第三盏莲灯后，忽然转过向她递来，“你去放了。”

        回去路上时近宵禁，街上人影稀落，桓猊，“他写了什么心愿？”

        “你倒是会说话。”

        “之过急，只会事倍功半，”桓琨方才取出袖中之物，是一块玉佩，交给阿虎，“交给月娘，时候到了，她自会收的。”

        桓猊哼，“依我那阿弟的子，定是先写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把亲人安康放在后面。”

        芸娣诧异：“都督不知？”

        桓猊带着卫典丹回来，二人估计去理什么事了，回来就见她是这副脸色，挑眉扫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朝桓琨，“不就放一盏河灯，怎的弄这么久？”

        三人同时望去，便见桓猊那一盏缓缓浮到了前，与芸娣的，桓琨的拿两盏前后紧跟着，水波曳动，旁边还有几盏影子，却唯独这三盏凑得近，不顺着银河般攒聚的灯，反而漂远了，逐渐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