拧眉，两三下抓她双手反剪在背后，人还夹着他腰悬在上，仰披发，眼中火燎烧似的瞪他，怒气冲冲：“无耻！”

        桓猊住她下巴，“还有完没完？”

        桓猊动动角，有被打断话的羞恼，冷冷拂袖：“自个儿清楚就好。”

        芸娣角弯弯，“自然是入不了都督的眼，都督不爱听，我现在就收回这些话，不让都督烦心。”

        桓猊盯了两秒钟，看到芸娣一份折合留起来，一份递到他眼前，桓猊撇开眼，“先放着吧，第一桩差事来了。”

        听着像在夸，分明暗指他如这恶面恶眼的丑罗刹，忽然闯进门惊了她的美梦，也就在梦里敢让他脸灰扑扑地被骂了回去，“倒给自己长脸，凭你这副样子，也入得了……”

        芸娣梗着小狼脖子，倏地仰起撞上去，桓猊早将她小脸住，却不防这两双眼睛撞个正着，他俯视眼一落，正跌入她燃似枫火的一双星眸，犹如烈酒灌遍旋绕。

        芸娣点点，“现在是醒了，民间有句话，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刚刚与都督说了罗刹，梦里他就寻过来了，要闯进都督府，我怎敢让他扰了都督的美梦，自是要数落他一顿，这恶面恶眼的丑罗刹灰土脸地回去了，我正想着都督可安好，想着梦就醒来了，一眨眼就见到了都督，可不就是心有灵犀。”

        这一松手，芸娣一个后仰倒，就听见寂静的屋里撕啦一声，她跌在地上，嘴里咬下整片前襟，男人前空空，出两颗瑟缩的红色茱萸。

        桓猊四肢百骸僵住，只微微别开脸，轻飘飘躲开去，芸娣过他突起的结，了点香津，他有些惊到，不觉松开手。

        芸娣忙摇，“自是不敢，留着这份契约，日后若我懈怠了，好瞧着振作起来，不辜负都督的用心。”

        芸娣麻溜儿站起来。

        说罢连忙取来纸笔，写了两份契约，让桓猊摁指印。

        卫典丹掀眼笑笑，显然是见惯了，笑容语气无不暧昧，“没事儿，主子们斗嘴，有时候还越吵越有劲，感情越红火，什么叫床吵架床尾和，你瞧着，过会儿又有动静了。”

        芸娣深呼一口气，眼看要呸一口上来，有前车之鉴，桓猊手急眼快松开手，却是正中了她狡猾的诡计，脸撞上来，鼻尖儿狠狠撞上他眼，桓猊半眯着一只眼，不禁后跌，臂膀仍如铜墙般牢牢锢着她，芸娣怒：“无耻！贼！撒手！”

        男人爽快应下的口气，让芸娣微微诧异，抬眼瞧他，正见他似笑非笑地看过来，这一天里，两双眼不知对上了多少回，唯独这回，芸娣眼睛瞬间一亮，眼波明媚动人的紧，“都督说话算数。”

        桓猊起先呆愣，错愕，而后又不禁瞪眼羞恼，脸涨红，久久无言。

        芸娣哪里见过他这般复杂神色，忍了片刻没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了出来。

        桓猊瞧见她这模样儿，本来想损几句，可又不想见她乖乖回答的样子，忍了忍，就问，“现在清醒了？”

        瞅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大字，桓大都督额心隐隐一抽，两长指拈起纸角，倒是挑眉笑了，“还怕我反悔不成？”

        桓猊心想小，角微翘，“一年内，这五件事你让我满意。”

        桓猊正在气闷，掀眼，“要你多嘴。”隔了片刻，又听他：“放了你阿兄也可以，叫你几件事，办成了，自然遵守承诺。”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屋外，月娘一脸惴惴不安，犯愁：“怎么忽然没声呢，不会是出事了。”

        桓猊怔然片刻，不防叫她得逞，小嘴儿咬上来，竟下了狠心咬他脖子。

        用心这二字切实落到他心坎上，桓猊说成吧，就见芸娣咬破拇指，又握住他的大拇指，对指一按染上血痕，在按到契约上，纸上立即多了两枚大小指纹印子，鲜红又清晰，直勾勾入到眼底。

        芸娣垂垂眼，就知他在糊弄人，“都督要是让我花二十年的时间建一座佛塔来，我无能，办不到。”

        屋里，芸娣这笑声没遮着掩着，尽数落在男人耳中，于这寂静的屋中更是响亮得很，像是一个响亮巴掌啪的一下抽脸上，桓猊当下忍了忍，绷着脸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她小，“起来。”

        屋内忽然静下来，半晌无话，外静悄悄的，芸娣却知，桓猊来了惊动西院所有人，现在都被卫典丹打发得远远的，以为他们俩在屋里干什么勾当，芸娣不敢想，也厌恶男女这种事，觉得这么拖下去不成，抬抬眼，试探一声，“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