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这边说话，声音不重，桓猊又微微低着，目光落在她脸上，仿佛专注的样子，瞧着倒似在说悄悄话，几个家仆侍卫远远站在后面，看都不敢看过去，装模作样在低声聊天。

        这样她就有理由，不能勉强自己待在都督府。

        少女挽着一朵素花，颜色落在眉梢眼角，好似匀了胭脂，一时分不清人衬花，还是花衬人。

铁，再寻新欢，如陆三娘子这般决绝刚烈，以死来收场的，倒是少见。

        廊下吊着一大丛荼蘼花，桓猊叫人从何家摘来，一路上好生养着带回建康，眼下用水养着，日日浇灌，虽说花期过了，却是养在这儿的仍盛开。

        那时他们感情甚笃，亲密得眼中只有对方，才过了几日，转眼成了怨侣，世事无常，这般好的感情，倒不如一开始便是一对真兄妹，也比最后夫妻反目强。

        芸娣心中虽疑惑，却不想这么不清不楚，当下应邀前去。

        两名婢女心虚般，一声儿都不敢吱，子颤颤回去。

        芸娣有点窘迫。

        芸娣一时沉默不语。

        看芸娣一脸迷瞪瞪的，显然还不知危险悄然靠近，要不是被他赶跑了，眼下哪还完生站在这儿，他自是不会同她说起都督府里的旧事，只警告：“还有以后，哪里都可以去，唯独南院，不准去。”

        早上才见到陆三娘子，下午就出了事，从一个俏生生的小娘子变成了一死尸，又想到端午夜的场景，难免唏嘘。

        芸娣也明白自己一来，鸠占鹊巢，她这份说是婢女，却也叫男人沾过手了，没什么好抵赖的，庾夫人要觉得她是个祸害赶走，更没什么好赖着的，如果庾夫人能赶走她，最好不过。

        芸娣点，外面的传闻应当是真了，早有传桓大都督跟庾夫人之间有很深的嫌隙，眼下这么一看，不失为真，但她心里仍是不得劲，想走没走成功，暗暗空欢喜了一场。

        芸娣在屋里听见，叫来婢女，婢女说，“陆三娘子下午就去了，自己找了白绫在屋里，发现时候已经没气了。”

        顿了顿，沉声，“往后你只需听我一人，旁人召唤你，不理睬就是。”

        芸娣脸被疼了，委屈眨了眨眼，却见桓猊忽然俯朝她脸上探来，不由得忘后退半步，却被他掐住腰，下意识紧闭上眼，口中慌：“你什么？”

        芸娣正要去，婢女们却拦着，纷纷说小娘子莫要去，但又说不出理由，仿佛庾夫人是禁忌，连提都不敢提。

        “都督在什么。”

        正巧掠过一阵傍晚余晖下的热风，花垂落下来，芸娣伸手接住，却是荼蘼花的一叶花。

        荼蘼花映在黄昏柔光里，整条廊子上，淡淡弥漫着一香气。

        “在想什么？”看到小娘子微微走神，桓猊不悦地了把她的脸。

        还未到南院，灯火通明的曲长廊下，倒迎面碰着了从外面回来的桓猊。

        芸娣看着桓猊大步朝自己走来，一时有些无措，桓猊走过来，就了她的脸，“就这么让我满意的？”

        男人将俯下去，倏地，后传来一温柔的女声。

        芸娣上已起了细细的疙瘩，心下有慌乱，无措，有淡淡的厌恶，唯独推开他的勇气不知跑哪儿去，一时间忘了避开，由着男人抚她的面颊，轻轻住她的脸。

        他一双冷眼打量了下她后几个婢女，认得的，是南院的人，当即皱了眉，毫不掩饰厌恶，“回去。”

        桓猊眼里不由深了深，不禁伸手抚向她鬓边，指尖碰了碰花，又连下去。

        桓猊垂着眼打量她，目光从上掠下，又卷上来，最终落在她乌黑的鬓边。

        隔了片刻，来了南院的婢女，说是庾夫人请她过去坐坐。

        脸上却拂过丝丝凉凉之物，她睁开眼，男人的衣袖掠过她面颊，长指往她鬓边轻轻一落，插了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