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隐隐约约传来她听不懂的意大利语，只是男人的神色在一瞬间冷了下来，口起起伏伏，压制了强烈的息后又归于平静。韶芍对上他那双冷下来的眼，心里咯噔一声，自觉不妙。

        他今年将要前往阿尔卑斯，在山下买一个木屋，余生将在村庄的教堂里为死去的妻儿和汤昭赎罪。

        韶芍咽了一下口水，昏昏沉沉地重复了一遍男人的话。

        “你开枪，你也会死在这里。”她看着一个小时前还和自己躺在玫瑰花里爱的男人，张了张嘴：“克劳芬不是他们杀的。”

        克劳芬是他的一块逆鳞，被连带肉了下来。

        “克劳芬不是在美国吗。”韶芍汗都竖了起来。汤昭的情绪转变的极快，很不好，非常差，像暴怒的狮子。

        韶芍愣了一下，怔怔地盯着远的那辆黑色防弹轿车。

        “我选不出来。”他们趴在窗台的下面，韶芍抬看他：“你要当着我的面杀人么。”

        “左中枪。”

        “他……”韶芍皱眉，站在窗口也不敢乱动，只能小幅度地往旁侧看向汤昭。她是两者之间的交信息，稍有差错就可能引起对方出击。

        “你冷静下来想想，他们本就没有杀克劳芬的立场！”韶芍红了眼，看着汤昭咬牙：“你不是说你二哥你大哥在找你么，为什么不是他们和警方串供？你再好好想想！”

        韶芍想起来她走之前与克劳芬的告别。他左中枪。

        他愿意在阿尔卑斯的春天迎接她的到访。

        韶芍看着他，背脊不自觉地绷紧了。

        窗外人已经从车里走了出来。汤昭打算的很好，他把她从窗边猛地扯倒在地上，车里的人就出来了。

        “不会，窦衍不会拿你冒险。”汤昭说着，从兜里拿出来振动的手机放在耳边。

        “二选一，韶芍。克劳芬不能白死。”男人蹲着子和她平视，看着哭红的眼结了一下，半秒的犹豫是最大的让步了：“我有底线，他们越距了。”

        一切如他所料。

        “二选一。”汤昭又说了一遍。

        汤昭拿枪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形隐在阴影里。那双浅瞳泛着微光，仿佛丛林深的一匹狼。狼都是有家人的，他的家人遇难了。

“嗯，站好。”汤昭就靠在床边的墙上，是一个隐蔽的死角。

        “二选一。”

        韶芍不说话。

        “他们不会直接冲上来吗？”

        “选不出来的话就一个都不留。”

        他从旁侧的柜子里拿出来一把狙击步枪，看了眼窗口，眉眼阴翳：“这些男人干的好事。”

        事情的转机毫无预兆，似乎在朝着不好的放下落。

        短暂的沉默，她要从冰封的湖面上陷进

        “只是受袭，应该…没什么大伤吧？”她想起来朱利安街夜晚的火拼，好没有底气。

        “朱利安街这么久都没出过事情。”男人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话，气氛像冬天的冰湖咔嚓一声开裂，压抑沉闷又诡谲。

        眼泪对汤昭没用，韶芍抹了一下鼻子，知他下了狠心断然是必死的决心，亡命徒面前她本就没有谈判资格。

        “他若是出了什么事情，韶芍。”汤昭盯着她，目光像沉入水中的钩子一样安静又锋利：“车里的人要负责。”

        窦衍他们没让警方出动，害怕的人不会冒险。

        他阴晴不定，他易爆易怒，她永远都猜不透他枪口下一秒会指向谁。

        “克劳芬被袭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