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芍见男人不动，直起了，抬他：“快点儿

        韶芍不知该说些什么，韶顾安就韶北川这一个儿子，韶母也就当了这一回母亲。

        “好好，新年快乐。”女人碎着嘴，脸上的笑把都褶在了一起。她开门，又回看了那姐弟俩一眼，轻不可闻地嗤笑了一声，把门关上了。

        她眼眶红了红，咙梗了一下，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韶芍记得他们刚被发现时，韶北川拉着她的手坦白了一切。舅舅虽然没有表现得很过激，但借口去了书房。

        好像每个人都有资格多说两句，上自己的感动，随随便便就能打发掉一个无聊的饭后时光。

        “妈。”韶北川朝她笑，把韶芍又往边牵了牵。

        “没听到么？刚才妈说的是，我们爸。”韶北川眼里的笑意愈盛，目光亮着：“你是不是该改口叫一声爸了。”

        家里的布置都没变，什么东西都备了两份，全是他们以前常用的。

        韶芍垂着的手慢慢虚握，指尖渐渐蜷了起来。

        韶芍抿着嘴笑，敲门。她往后挣了挣胳膊，想把和男人相握的手抽出来。

笑。

        你知，这个时代最大的危险之一，便是群起而攻之变得合理了。不分青红皂白，没有了解情况，听途说上想象力的添砖加瓦，随随便便就能毁了一个人。可这种怪相竟然胜利了，更匪夷所思的是大家对此都心照不宣。

        “回来了就好。”韶母最后还是没说什么，伸手拍了拍韶芍的胳膊，泪珠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手没来得及收回，韶北川握得紧，要在那只素手上攥出来五条红印子一样。

        她有点儿说不下去了，弯腰，翻了双拖鞋出来，顺便把男人的那双也拿了出来。

        韶北川磕磕绊绊，过了许久才想清楚这些事情。

        家人没有阻拦，可偏偏是这种忍让，比外人的斥责目光更让人心碎。

        门口就剩了他俩。

        外人总能在他的痛苦上踩一脚。

        可目光落在了两人相牵的手上，话就卡在了咙里。

        门开了。

        韶芍看见韶母的笑容僵住了，只有0.5秒，可她看见了。

        是韶母开的门，先看见了韶芍，又抬看见了北川。

        韶芍路过，在外面听见了压抑的哭声。她站在门外没有泪，但那一刻起，她就再也不打算和北川一起回家了。

        但是实在没必要为噪声生气，别人的声音不是你该信奉的准则。

        “阿姨，到了。”电梯门应声而开，韶北川朝着开启的铁门点点下巴，打断了邻居的问话：“新年快乐。”

        那些人背地里骂的有多难听，如今表面功夫就有多热情。他是知的，韶芍也是知的，韶家的人都是知的。

        韶芍轻笑，有点儿不好意思，低换鞋：“还是舅舅叫着顺口，再说了，你爸也是我亲舅舅，真的要叫爸……”

        “先进去坐着，你们爸还在里面等你们。”韶母扭了，趁着抚发偷偷抹了一下眼角，“我去厨房看看，饺子在锅里煮着呢。”

        传来了男人的声音，韶芍抬，对上他的目光：“什么？”

        她也知韶母看见了自己脸上的窘迫。

        韶北川朝她笑笑：“我不气，有什么好气的？”

        韶芍抬看了男人一眼，：“别生气。”

        “你是不是该改口了。”

        她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景，这也是她一直不愿意回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