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多说话。孩子如今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很多，樊蓠不知该欣还是心疼他的坚强。

        两日前的黎明，段经南率领五万兵提前到达，兵强壮，变异人因为急于攻城，战线遍及五座城池又长又散，被援军打得措手不及，不出半日便被回了边境线。正因如此，段择他们这伙人现在能安生地在此挖山。

        西虏军撤出城的当天下午樊蓠便找回来了，可入目只有乌黑冒烟的焦土，西虏军秉承他们一贯的传统边撤边放火，可这一次他们不为焚化死去战友的尸，因为带蛊虫的不死战士死后留不下尸，他们只为发怒火和戾气，甚至到洒下了桐油。樊蓠凭着记忆找到了涂家的方位，方小帆他们几个正在挖，嘶吼挣扎的涂孝云被徐风压在一旁的地上。

        一片废墟已烧得焦黑难辨，挖掘不难辨认是焦土还是别的却难，尽他们足够小心，还是偶尔挖出一截残肢断臂。旁边有铁制拐杖的是涂，小云跪在旁边，于变声期的少年嘶哑地喊着你们把我的胳膊铲掉了；樊蓠从一副蜷缩的焦尸下拿起了一块铜牌，掉焦土能隐约看出“卫”字，她那时候才突然意识到还不知老卫叫什么；第三尸甚至无法找全，樊蓠看着那格外纤细的手腕上偏女化的紫红小挂饰，明白原来真的有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在她泪眼模糊僵的时候，匆匆赶到的陆念远拿走了那件小舞嘚瑟不已的挂饰，她追上去，那是她朋友的东西，可陆念远就像丢了魂，没听见她的呼喊直接上走了。

        “说好了啊，”段择走过来，指了指两个少年，“你们两个，既然非要参加，就必须要听命令，进去之后谁也不准给我逞能啊！”

        小风和小云立坐直了子：“遵命！”前者还小声嘀咕了句啰嗦。

        段择吃瘪地在旁边坐下来，悄悄瞄了眼樊蓠：扭过去了是在干嘛呢？不会是哭了吧？脆弱的小东西，这世上本就有很多人力难为的事，一天天地心思这么重可不是把自己伤心死了？

        “段二爷，该您的人上手啦！”

        “来了。”

        专业的打好了样，后面就该当兵的出力了，两相合，夜幕降临之时终于看到了墓葬的入口。此时前线两军也暂时偃旗息鼓，震天的喊杀声散去，四周安静得有些可怕。

        众人一个个钻进仅容一人爬过的口。段择看了眼樊蓠的脸色，轻笑：“害怕了？”

        “要不，找人送你回去？”

        最后的小风小云一听这话，迫不及待地便往里钻——肯定又是想把他俩也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