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温恢有正妻在堂，又有几房小妾，膝下并不缺儿子，但是时至今日，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即便如今他名正言顺的嫡子也不如温羡出色。

「国公爷要训忤逆人该回定国公府去。」见温恢脚，温羡反而笑了，淡淡地提醒他，「温某早不在温氏族谱上，国公爷自己过的事难自己忘了？」

龙阵阵、凤尾森森的竹里馆是整座尚书府里温羡最常呆的地方，因为比起别，这里环境清幽，更容易让人平心静气下来。只是今日他才踏进竹里馆没多久就发现了一些不一样。

温羡盯着那抹绿意，注意力却放在了从墙的另一边传来的声音上。

「没事的，。」轻声安抚了兀自自责的小颜一句，颜姝的视线移到那幅秋千图上，不过倏尔便舒展开了眉，「，替我取一小碗水来可好？」

温羡手里没有证据证明宋仁与十年前的旧事有没有干系，但是对他也是敬而远之，更何况…

这样的小事本来可以交给翠

温恢搭在膝上的手慢慢地攥紧，抛开心涌上的那点别样情绪，冷，「你既执迷不悟，日后切莫后悔。」

绕开书案，走到东边落地书架旁紧阖的一扇窗前，伸手推开窗扉，入眼是一堵白墙，墙爬满了绿莹莹的藤萝。微微抬，还能越过看到一片杏花树的冠，只不过树上已经没有了雪白的杏花，只剩下一片郁郁葱葱的绿。

温恢气结，「你真是忤逆不逊！」

他从不相信温羡能斗得过宋仁，恰如他谋划了几十年却还被宋仁钳制一样。

他站在窗前好一会儿，没听到那轻细的声音，低哂笑着摇了摇，自嘲也有一日会出这样听墙的事情来。

温羡，也曾是他引以为豪的骄傲。

小颜也知自己闯了祸，毁了四姐姐的心血，耷拉着小脑袋，期期艾艾地歉。

温羡转迈上台阶，背对着温恢，︰「定国公的好意，温某不敢受，尚书府门前鄙陋，国公爷还是早些回去罢。」

温恢今日出现在这儿的用意，温羡无意去猜，对于曾经幼时的父子情义，早随着小宋氏的辞世而消磨殆尽。十年仇恨，温羡如今能平静地面对温恢，但并不代表他放下了。

隔是武安侯府，这嬉闹的声音该是颜家的几个小姑娘。

「宋仁因何被贬官，国公爷应该没有忘记，今日与我说这个，难是想我再给宋仁备上一份大礼？」温羡挑眉，眼角的泪痣似能灼人。

散布毁坏他母亲清誉的闲言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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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颜姝疼地看着被小颜糊了一个黑手印的画，秀气的眉不由轻轻地蹙起，然而对上小妹黑似的大眼楮，她只能轻叹一声。

他站在那台阶上，背脊直，恍若寒山翠松，落在温恢的眼中，令他骤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清傲的少年也是如这般站在温氏宗祠里，冷眼看着自己提笔将他从族谱上除名，面上的神情也如现在一般，冷冷淡淡，仿佛什么都与他无关一样。

那是女子嬉戏玩闹的声音。

不再回，径自进了府，吩咐府上小厮关上了府门，温羡沉着脸一路往竹里馆去。

退后半步，手搭上窗扉，正准备关上窗，恰在这时隔墙传来糯糯的一声轻唤，让他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